别看这个太监年纪不大,却是风帝风离熙身边的贴身大太监李允,自小就跟在风帝身边,在宫中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他既然肯亲自前来,想必一定是有关风离熙的什么大事。
简悠筠倒是不知道这太监是什么来头,淡定自若地朝着李允走去,而身后紧跟的月琴却更不安了起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李允转过身来,态度道还算客气,毕竟月琴是常胜将军司徒辉的妻子,而司徒辉又是风离澈手下的得意干将,他自然不敢怠慢。
与月琴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客道话,便摊开手中的圣旨进入正题:“民女简悠筠接旨。”
月琴赶紧拉着简悠筠齐齐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朕因忧心边城壤香被攻一事,寝食难安,龙体违和,宫中太医医术不济,不能为朕排忧解难,朕听闻民女简悠筠曾出师名门,在宁国神医处学医,医术精湛,特召简悠筠即刻入宫见朕,为朕治病。钦此。”
李允的声音虽透着些女气,却高亢嘹亮,字字清晰。
简悠筠和月琴听完圣旨后皆是一愣,这风帝风离熙竟然召简悠筠入宫给他治病!
“能为当今皇上治病可是你莫大的福气,简悠筠还不速来接旨。”
“是,民女谢主龙恩。”简悠筠立马跪爬向前,接过了李允手中明黄色,绣着精致龙纹的圣旨。
“那现在就随杂家进宫吧,宫里东西齐全,姑娘不必特意收拾行李。”李允声音淡淡,透着丝不容置疑。
月琴没想到风离熙会这么急着把简悠筠召入宫中,来不及嘱咐什么,只借着送行的机会匆匆说了几句:“悠筠,这皇宫可不比其它的地方,你切记要谨言慎行,不要得罪任何人,也不要相信任何人,往往最恐怖的不是直接拿着刀与你兵戎相见的人,反而是吴侬软语中的杀机。”
多少嫁给了司徒辉几年了,去过皇宫的次数也不在少数,虽仍旧不喜欢那些阴暗的勾心斗角,但最基本的生存法则月琴倒是琢磨出了几分。
简悠筠点了点头,示意月琴放心,便坐上李允早早备在司徒府邸大门口的马车往皇宫驶去了。
行去皇宫的一路倒是颇为低调,李允似乎是特意避开了些繁华的大路,挑拣了几条僻静的小路走,到达皇宫门口也没有从正门走,而是从侧门进入。
兜兜转转,李允终于带着简悠筠来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前,只见眼前的宫殿红砖黑瓦,气派非凡,满地铺设的琉璃砖从殿门口一直蔓延至看不见底的宫殿内,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殿门两边守着两排一脸肃穆的禁军,他们垂手而立,威武严肃。
“简姑娘,这里就是陛下的寝宫,你且随我来吧。”说罢,李允便先简悠筠一步,领着她朝宫殿的深处走去。
第132章 进宫面圣
穿过宫殿的大堂,转过两间外室,来到一扇水晶门帘前,李允便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身后的简悠筠一眼,指了指水晶帘,将声音压低了些:“皇上在里面休息,简姑娘在这里等我片刻,容杂家去通报一声。”
简悠筠礼貌地笑了笑,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允进去的时间不长,没一会儿就出来示意简悠筠随他进去。
挑开遮挡在面前的水晶帘,房间里变得豁然开朗,屋内的家具陈设无不大气名贵,尽显皇家的气势,而房间的正中央就是一张做工精致的雕花红木床,两条白玉流苏坠在床的两侧摇曳,明黄色的罗帐被人放下了,看不见床上的人。
“回禀皇上,简悠筠姑娘带到。”李允毕恭毕敬地将手垂在身前,朝着床上的人说道。
一声淡淡的“嗯”在空气中飘散开来,随后那明黄色的罗帐被一只雪白纤瘦的手挑开,随后露出一个穿着亵衣的男子,男子年岁不大,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双眸明亮,但是脸色却不似太好,眉眼间透着股衰败之气。
“简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风离熙浅浅笑开,没有作为储君的锐利锋芒,反倒是随和谦逊。
简悠筠连忙下跪行礼。
“简姑娘不必多礼。”风离熙坐在床边摆了个起身的动作:“早听闻祝大人家藏了个医术高明的美娇娘,但一直不得见,那日在国宴上也来不及与姑娘多聊,今日细看下来,的确是个温婉可人的姑娘。”
简悠筠低头不语,只叩了个头表示感谢风离熙的夸赞。
之前就听说简悠筠从到祝庭钰府上的那日起便不曾开口讲话,今日看到她依旧不言,风离熙倒是不甚在意:“简姑娘,朕近日因忧心边城壤香的事情,终日惶恐不安,最近更是头疼欲裂,夜不能寝,今日招你进宫便是想让你给朕瞧瞧,我这皇宫的御医一个个都瞧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把姑娘请过来了。”
风离熙说完,李允立即扶着风离熙重新躺在了床上,床侧已经备好了搁置手腕的软垫,风离熙将自己的手腕放在了上面。
“简姑娘,这边请。”李允引着简悠筠来到床前,示意简悠筠可以开始把脉。
简悠筠不敢怠慢,俯身坐在了床边的一张圆凳上,仔细把起脉来,纤长的手指搭在风离熙瘦弱的胳膊上,不一会儿,她便皱起了眉头,风离熙的脉相倒没有什么大碍,之所以终日不能寝,看起来应该是心病,但是自古以来都是身体的顽疾可以借助他们这些医者治疗,但这心病还是得靠病者自己。
看着面前女子深锁着眉头,风离熙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简姑娘,看你这副表情,可是朕身上的病连你都无法治愈?”
简悠筠摇了摇头,示意一边的李允给她拿了纸墨,便起身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了躺在床上的风离熙。
“无忧无虑便可自愈。”风离熙喃喃地读着纸上的几个娟秀的大字,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朕身为一国之君,整日为国而忧,为民而忧,内忧外患从没有一刻停歇过,如何无忧无虑,看来朕这个病难治了。”
过了半晌,又继续说道:“之前给朕看病的御医没有人敢告诉朕我这是心病,药方更是五花八门,还是简姑娘直率,朕认为这才是作为医者应该有的态度。”
简悠筠笑了笑,倒不是她直率,只是她不怕死罢了。
“这皇宫大院,在外人眼里那是遥不可及的天堂,而只有深在其中的人才知道隐藏在光鲜下的黑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风离澈叹了口气,眸光变得深沉而幽远:“想要听到一句真话真是太难了。”
简悠筠看着眼前隐隐透着哀伤的男子,想到之前参加国宴时看到的那一幕,知道他这个皇帝软弱无能,处处受风离澈压制,敢怒不敢言,不过是一个无权的傀儡罢了,他有这番感慨也属正常,心中莫名地有些同情他起来。
都是压抑着自己真正的情绪而活,她和他是同一类人,不由地多看了风离熙几眼。
似乎是察觉到女子的目光,风离熙也不恼,他从小到大受尽各种目光的凝视,有鄙视、有不屑,也有同情,他早就有了免疫,但这种“同病相怜”的眼神却是第一次,不由地对眼前的女子多了几分兴致。
“简姑娘,朕不知为何,看到你就感到甚是亲切,而且你不卑不亢的性子也甚得朕心,不如就留在朕的寝殿多陪朕几日,你看如何?”风离熙笑道,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
简悠筠自然不敢拒绝,正所谓君心难测,即使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帝也是个皇帝。
不过风离熙让简悠筠一个女子留在他的寝殿未免会招人话柄,如若放在以前她定是要拒绝的,如今她倒是无所谓,况且这个皇帝并不让她讨厌,或许她们还有共同的仇人风离澈。
想到这里,简悠筠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朝着风离熙点了点头。
风离熙许是没想到简悠筠答应的那么爽快,眼中的异色一闪而过,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简姑娘果然是真性情,简姑娘留下的这几日,朕的病定能缓解不少。”
接下来的几日,简悠筠依然未曾开口说话,所以基本上都是风离熙在说话,他似乎是找到了一面倾听墙,把心中的不快进行了合理的“包装”说给简悠筠听。
而简悠筠便就这么听着,涉及到皇家的事情,风离熙很多说得都很隐晦,毕竟对这些皇家错综复杂的事情接触的少,有很多事情她也听不明白,不过即使听明白了,她也装作不明白,只是兴起的时候在纸上写上几个字发表一下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