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之像小时候那样跟皇上撒娇,“皇上,你一高兴就把长宁封了郡主,我再去内阁,这不是让我当活靶子吗,微臣身体确实好了许多,可被顾星辰一气,又开始不舒服了,您就当是可怜我,让我再歇一阵,也好让大家停止不着边际的猜测。”
“怎么,有人开始针对你了?是太子还是皇后?”皇上黑着脸问道。
“皇上,太子仁德,可朝臣们善于揣测君心,微臣辞官,除了想躲清闲,还有一个原因,微臣可以躲在暗处,关键时候,做皇上手里的剑。”
这话顾景之掂量了许久才说出来,伴君如伴虎,说得太直白怕皇上误会。
可转念一想,大家都在玩心眼子,他不妨大大方方的打明牌,皇上反倒会更安心。
果然皇上哈哈大笑起来,“顾景之,你是真不把朕当皇帝,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也敢到台面上讲?”
顾景之笑了笑,“皇上明察秋毫,胸怀宽广,坦白交代才是最好的办法。”
“你和晋王情同手足,朕怎么能相信你不会偏袒他呢?”皇上蹙眉问道。
“晋王屡次救微臣于危难之中,他若有事,微臣定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顾景之接着说,“可现下愿意护着晋王的除了微臣只有皇上您,他淡泊名利,只要没有人激他,他不会对任何人构成威胁。”
“你倒是看得清楚,他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皇上嘴上嫌弃,眉眼里却是心疼。
顾景之半开玩笑的说,“也许他只有这般才能好好的陪在皇上您身边呢。”
“那端王呢,我看皇贵妃很是喜欢长宁。”皇上再次把送命题丢给了顾景之。
顾景之顾左右而言他,“长宁也很喜欢端王,一直念叨着要跟端王学武呢。”顾景之顾左右而言他。“太子知人善任,端王去了军营简直如鱼得水。”
皇上和顾景之都是聪明人,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足够了,顾景之明白皇上的担忧,也给出来答案,晋王端王都不是有野心的人,只要太子按部就班,大魏就能平稳过渡。
“既然你心意已决,朕准了,以后你就是个闲散之人了,没事多带长宁来看看朕。”
第94章 为什么挨罚的总是我
顾景和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第二日在朝堂上就开始请罪。
“皇上,微臣管家无方,子侄们接二连三惹出祸事请皇上降罪。”
皇上面无表情的看着顾景和,“平昌侯这话从何说起啊?”
“微臣四弟的嫡子在黄金里面包了普通的铁,以金价售卖,欺瞒了无数京城贵胄,微臣惶恐,特来请罪。”说是来请罪,顾景和一开口,就把顾景之供了出来。
皇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顾景和,“那顾爱卿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顾景和愣住了,这是老四的事情,要处理也该处理老四,皇上这么一问,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微臣……”
有人故意问道,“侯爷,我们怎么听说那个孩子不是顾景之亲生的孩子?”
“没错,那孩子是皇上下的旨意,让四弟过继的。”顾景和不明白他为什么有此一问,这事全京城都知道。
那人接着说,“皇上下旨让侯府选个品性纯良的孩子,但听起来这孩子并不像是纯良之辈。”
觉察到不对,顾景和冷声问道,“周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大人摊了摊手,“字面意思,我只是听说顾四郎过继的那个儿子从小就是个混不吝的,不然也不至于惹出那么大的乱子。”
“那孩子混不吝,但顾四郎可是真够意思,这一赔就是几十万两,我听说他连铺子都抵押了好几个。”
“光这个哪里能够平息大家的怒火,长宁郡主可是送出来上百颗保命丸。”
那些朝臣说起八卦来,比起那些妇道人家半点不逊色呢。
“保命丸是何物?”皇上好奇的问道,顾景之只跟他说了赔钱的事,发现自己没吃上一手瓜,皇上有些懊恼。
自然有人出来给他解释了保命丸的来历用处。
皇上感慨不已,“顾景之过继的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天差地别呢?”
怕被皇上责骂,顾景和赶紧解释,“皇上,星辰本性不坏,是老四太过于偏爱长宁、厚此薄彼,才会让星辰生出异心,这么大点孩子,老四放任自流,疏于管教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有这回事?”皇满脸疑惑。
顾景和避重就轻道,“长宁这孩子生的好看,又嘴甜乖巧,很是讨人喜欢,老四偏爱一些也是有的。”
“曹稳,当初过继仪式是你亲自看着的,是这么回事吗?”皇上突然看向了曹稳。
“回皇上的话,这事是奴才去办的,当初只让过继顾星辰当顾四郎的嫡子,后来侯府的人对方为难长宁郡主,顾四郎许是心疼这孩子,才决议收留他的。”
曹稳只说了个大概,但顾长宁当时的处境已经不言而喻了。
突然,一个老臣站了出来,“皇上,臣有本要奏。昨日顾景之带着顾星辰挨家挨户赔罪,连长宁郡主也是为了顾星辰好话说尽,可顾星辰直言不讳,他跟着顾景之就是为了顾景之的家产,如今顾景之为了他倾家荡产,他便在大庭广众之下要同顾景之断亲,这种无情无义之人,实在不配为人子,微臣请皇上收回成命,让顾景之与顾星辰断亲。”
其它大臣连忙附议,“顾星辰确实不配当顾景之的孩子。”
皇上看向顾景和,“顾爱卿,这也算你的家事,你觉得该如何处理?”
事已至此,顾景和只能说,“微臣以为,既然顾星辰如此冥顽不灵,就让他回到二房,免得给老四和长宁郡主添乱。”
“这事朕准了。”皇上说完,突然想起什么来,“顾爱卿,你刚才是来请罪的是吧,顾星辰作假一事,顾景之已经处理好了,但你们侯府最近确实出了不少事,侯府子侄轮番作奸犯科,你这个侯爷难辞其咎,看在你主动领罪的份上,就罚俸半年吧。”
顾景和呆在原地,他是来揭发顾景之的,怎么现在又成了替罪羊。
如今,他连狡辩的的机会都没有了。
“众位爱卿。”皇上缓缓开口,“顾景之昨日已经到宫里来给朕请罪了,他感恩诸位的宽宏大量,但他依旧愧疚不已,无论如何要辞掉这翰林院的职位,他说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好,实在没有颜面继续在翰林院做学问。
若是大魏的官员人人都能像顾景之这般以身作则,大魏何愁不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