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宁扯出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就这么回来了,这府里的牛鬼蛇神该有多失望啊。
“爷爷,我带你去见我爹爹。”顾长宁搀着沧澜,毫不理会下人们惊愕的目光,大步流星朝青竹居走去。
青竹居内,顾景之虚弱地躺在床上,神情麻木。
长宁不在的这段日子,大哥可是殷勤得很,一天来看自己几趟,每次都细心地查看熏香是否点好,这让顾景之很是寒心,他送来的补品和药物,顾景之都让温嬷嬷和福伯处理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长宁到底在哪里,顾景之侧身看顾长宁给自己画的画,心里忐忑不安。
“父亲,您好些了吗?”顾景之猛然回头,见来人是顾星辰,眸子便暗了几分,有气无力地说,“星辰,是你呀?”
顾星辰将手里的参汤放在桌上,带着几分难过的神情说,“父亲又在想长宁了吗?人死不能复生,父亲要想开些才是。”
长宁出事之后,顾景之就卧床不起,都快忘了顾星辰的存在了,一向调皮的顾星辰如今安安静静的站在自己面前,顾景之还有些不习惯,冷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父亲,孩儿以前不懂事,经常冲撞您,是我小心眼,以前老跟长宁争风吃醋,谁知道长宁就这么没了。”顾星辰说着,还抬手擦了擦眼泪。
“父亲,长宁没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这是温嬷嬷给你熬的参汤,我看她太累,守着炉子就睡着了,就自作主张给您端来了,您趁热喝吧。”
顾星辰说着,就伸手将顾景之从床上扶了起来。
“参汤放着吧,为父一会儿喝,难为你能懂事,为父深感欣慰。”顾景之说完就摆了摆手,示意顾星辰下去。
“父亲,你还在啊生孩儿的气,连孩儿端来的参汤吗,是我不好,父亲讨厌我也是应该的,我只会惹是生非,不像长宁那般懂事,我真是没用。”顾星辰说着,就懊恼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看他那个样子,顾景之心里有些松动,星辰到底还是个孩子,自己这般防着他是不是有些过了。
思及此,顾景之吃力的抬起手,拍了拍顾星辰的肩膀,说道,“你能想着给为父送参汤,为父很开心,就听你的,我趁热喝了。”
“那太好了,父亲,我喂你喝。”顾星辰喜不自胜。
“且慢,这参汤有问题。”
第28章 毒是谁下的?
说着,顾长宁就小跑着过来,拦在了顾景之面前。
顾景之又惊又喜,“长宁,是我的长宁回来了吗?”
“爹爹,是我,我回来了。”见到爹爹安然无恙,顾长宁喜极而泣。
趁着这个当儿,顾星辰故意将汤碗掉在地上,毁了证据,这才骂骂咧咧地说,“顾长宁,你这个冒失鬼,不是跌落山崖摔死了吗?”
顾长宁朝他做了个鬼脸,“怎么,我没死你很失望吗?”
被顾长宁如此挑衅,顾星辰倒打一耙,“顾长宁,这汤是温嬷嬷熬的,你凭什么说它有问题,表面装得乖乖巧巧人畜无害,心里就算计着怎么独吞父亲的财产吧?”
顾长宁对上顾星辰的眸子,奶凶奶凶地说,“若是这汤没问题,”为什么我们一来,你就把汤给倒了?”
“明明是你跑过来撞了我才打翻的参汤,父亲若是不相信我,大可以去查查锅里还剩下的那些汤?”顾星辰亲眼看见柱子把药放在碗里,锅里的参汤半点问题都没有,他才不怕谁去查。
不想他们再吵下去,顾景之当起了和事佬,“你们兄妹怎么一家面就掐,参汤撒了就撒了,长宁大难不死是天大好事,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本应该见好就收,可顾星辰自以为没了证据,顾长宁奈何不了自己,便不依不饶地说,“父亲,这可不是一碗参汤的事,长宁一回来就诬赖我给你下毒,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旁的沧澜漫不经心地说,“参汤有没有问题,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顾星辰这才发现衣着寒酸的沧澜,嫌弃地说,“哪里来的叫花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星辰,不得无礼。”顾景之呵斥了顾星辰,这才看向沧澜,谦和有礼的问道,“这位老丈是何许人也?”
顾长宁拉着沧澜的胳膊,绘声绘色地说,“爹爹,我跌落山崖,差点丢了性命,是这位爷爷救了我,他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我就把他带了回来。”
听说对方是长宁的救命恩人,顾景之顾不得身子虚弱,挣扎着起身给沧澜行了礼,“老伯的大恩大德,景之无以为报,之后这青竹居就是你的家,还望老伯不要嫌弃。需要什么,您只管开口就是了。”
听闻顾景之要收留这个脏兮兮的老头,顾星辰当即就不乐意了,“父亲,咱们这是侯府,这么个肮脏的老头,比个下人都不如,你收留他作甚。”
顾长宁不服气地说,“爷爷心地善良,才不脏呢。那些背后害人的人才脏。”
沧澜本不想扯进这长纠纷,但顾星辰这小子实在惹人烦,他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于是他变戏法似的一伸手,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一只老鼠,蹲下身子,自言自语说,“这么好的参汤就这么撒了,真是浪费,鼠儿,你去找点儿肉末吃吧。”
那老鼠像是会听话似的,当真吃了点地上的肉末,没走几步就七窍流血死了。
子墨惊得目瞪口呆,“四爷,这老鼠的症状就是中毒,难道这参汤真的有问题。”
顾星辰慌了神,还是极力狡辩道,“这老师是个脏老头的,明明是提前给老鼠喂了药,故意陷害我,这参汤是温嬷嬷亲自熬的,父亲是连温嬷嬷都不信了吗?”顾星辰提高了嗓门,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反正证据已经被毁了,只要抵死不认,顾长宁也奈何不了自己。”
顾长宁皱起了眉头,一脸认真地说,“哥哥说得没错,确实不能胡乱冤枉了好人,好在这盛参汤的碗还在,让大夫查一查就清楚了。”
“一个破碗有什么好查的。”顾星辰明显慌了神,赶紧去捡地上的碗,可他的速度哪里有素心快。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必须得好好彻查一番了,顾景之让人把几个哥嫂请了过来,又吩咐子墨去请大夫。
不等下人去请,顾景和、李南枝带着老二、老三夫妇已经赶来过来,他们谁都不愿意相信顾长宁那个扫把星又回来了。
看见大伯父和爹娘,顾星辰瞬间有了底气,指着顾长宁控诉道,“大伯父、顾长宁欺负我,她一回来就打翻了我给父亲端来的参汤,还诬赖我说我在参汤里下了毒。”
顾景和脸上闪过一抹阴郁,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冷着脸说,“长宁,无凭无据的,你怎么能刚回家就惹是生非?”
何氏更是一脸不忿,“我养了星辰十年他都不曾亲自给我奉过汤,难得他一片孝心,你们就这么糟践他。老四,你这心偏到胳膊窝里去了,顾长宁说什么你都信。”
方才那只老鼠已然说明了一切,顾景之咳嗽饿了几声,缓缓开口,“星辰和长宁都是我的孩子,这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给两个孩子一个交代。”
“老四,孩子间吵架拌嘴不是常有的事吗,参汤也撒了,这事就这么算了,长宁大难不死是大喜事,别因为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搞得大家都不愉快。”顾景和并不想这件事再继续下去。
顾景之抬头,目光冷冷的看向顾景和,问道,“大哥觉得有人在我汤里下药是鸡毛蒜皮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