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这大城市来的小姑娘跟咱们乡下人就是不一样,这白白嫩嫩的看着就稀罕。”
“切,还不都是下乡来种地当泥腿子的,有什么可稀奇的,等春耕一过,还不是都一样,看看现在那几个女知青就知道的,当初哪个来的时候不是白白净净的,再看看现在,还不如俺们呢,那一个个晒的雀老黑,活儿还没干多少,也不知道让他们来是干啥呢。”
其中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头上包着一块灰色方头巾的小媳妇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那三个新知青,眼中的嫉妒明显没有藏好。
白诺三人对视一眼,无语的撇了撇嘴角,不过她们三个刚来,不太想跟村里的村民发生争执,只要不过分,就当空气处理。
三个姑娘整齐划一的转动上半身集体面前马车前方,用动作无声的表达自己对对方酸鸡行为的不屑。
这态度,还不如吵一架呢,这更气人了。
那开口找茬的小媳妇脸都气绿了,咬牙切齿的就要继续挑衅:“切,还城里的文化人呢,真是没……”
“行了。”不等那个小媳妇说完,旁边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女同志没好气的瞪了过去:“我说大柱家的,你是没完没了了是吧,你家大柱盯着人知青女同志看,你找这三个新来的小知青什么麻烦,你有本事回家呼你家大柱耳光去,看一眼呼一个耳光,保准几次下来,他看见知青都躲着走,没啥本事就少在这儿没屁搁楞嗓子。”
【东北话注解:搁楞嗓子 - 没事找事、没话找话的意思。】
“那位是咱们大队妇女主任,刘红英。”超鲜花小声的对坐在她身前的两个小姐妹介绍。
白诺和孙玉溪了然的点了点头,难怪说话这么刚,听着就让人舒坦。
白诺三人同时看过去对着正巧看过来的那位大队部妇女主任感谢的笑了笑。
刘红英被那三张又好看又年轻白嫩,且同时出现的笑脸弄得微微一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这三个新来的小知青还挺懂礼貌的,不错!
“刘主任说的是,大柱家的可消停点吧,有那功夫还是回去多管管自家男人,搁咱们七水大队可没有那些能让老爷们欺负的道理,那老爷们眼睛不老实,你拿笤帚疙瘩抽他一顿不就老实了,啥也不是。”
坐在另外一边把头的一位长相略有些凶的大婶嫌弃的瞪了一眼大柱家媳妇。
坐在她旁边的徐大娘撇了撇嘴,有些不赞同的说道:“行了吧,哪有你们这么教育人家媳妇的,老祖宗的规矩都让你们带歪了,哪有媳妇随便打男人的,那像话吗,也不知道咱们大队什么起了这么股邪风。”
长相略凶的大菜婶儿翻了个白眼,鄙夷的看向徐大娘。
“都什么年代了,咱们新龙国都建立多少年了,你还活在旧社会那会儿拿老爷们当祖宗供着的时代呢。领袖同志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们七水大队的妇女哪个比男人差了,就你整天把你老爷们当儿子哄,儿子当祖宗养,也不嫌累得慌,咱们队里的老黄牛看见你都得给你跪下喊你一声大姐大。”
“哎,我说你这老娘们。”
“行了,没完没了是吧。”
刘红英无语的看着那两个马上就要撕吧起来的人,坐个马车也不消停。
那位把儿子当祖宗养的徐大娘狠狠的瞪了一眼大菜婶儿,屁股还嫌弃的往另外一边挤了挤,差点没把边上的那个挤下去。
随后笑眯眯的看向白诺三个人,说话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只不过那眼神就好像在挑剔什么似的。
“你们三个年轻姑娘可别学那些不着四六的玩意儿,这女人啊自古以来哪个不是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那儿子更是生来就是宝儿,哪能不好好养着顾着,你们都是文化人,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你们肯定了解,你们说大娘说的对吧。”
白诺轻轻眨了眨眼睛,一脸的无辜,小手轻轻的捏了捏手指,压制住自己一巴掌呼过去的冲动,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多管闲事遭雷劈,多管闲事遭雷劈,多管闲事遭雷劈!!!
她是木系,木系就是木头,木头怕雷!!!
对了,就是这样,不能打!
旁边的孙玉溪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了出来,露出了一个礼貌又僵硬的假笑。
超鲜花:不能哭,不能哭,千万不能因为生气哭,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徐大娘像是没察觉到尴尬似的,笑眯眯的接着问道:“对了,看你们三个年纪不算大,刚下乡应该还没说人家呢吧。听大娘一句劝,这女人啊,趁着年轻好生养的时候赶紧找个不错的人家嫁了,特别是像你们这种离开家的知青,到了乡下,嫁了人才是真正的融进集体,以后在这乡下还有个男人当靠山,可不比自己一个单本儿的过苦日子强啊,你们说对吧。”
刘红英和大菜婶儿深知徐大娘这老娘们的尿性以及她家那个废物玩意儿,同时眉头皱起,不赞同的看过去。
马车,七水大队的马车会比这个大一些,四周有木栏。
第63章 好家伙,一个比一个狠
三个姑娘对视一眼。
白诺率先出击,啊,不对,开口。
小姑娘微微一笑,勾着唇角,笑的又甜又糯,说出来的话却有点吓人。
“大娘您这话倒是也不错,只不过吧,我下乡之前我大哥就已经嘱咐过了,他说我现在年纪还小,才十六岁呢,这要是敢给他找个对象回去,他就算不把人打死也得打个半残然后丢出去,结婚他都能给我搅和黄了,毕竟我还得两年才能领结婚证的,没证的话在我家那是不被承认的。
我是我大哥从小带大的,那就跟我爹似的,他又是个当兵的,下手又重又狠,我可不敢挑战他,毕竟……这不是害人呢吗,虽然被打个几顿死不了人,但这缺胳膊断腿的也是个麻烦,以后别说种地了,估计下炕都费劲。”
白诺这话一说完,就看对面那位徐大娘脸色变得难看了几分。
紧接着孙玉溪开口。
“我家倒是没这么厉害,不过我妈说了,我要是敢不经过他们同意就找对象的话,他们就不认我这个闺女了,反正我家又不是就我一个,他们要是不认我的话,以后就不会再贴补我钱了,我妈还说了,到时候连嫁妆都不会给我的,直接断绝关系,这辈子都不认我了,我妈这人强势的很,她说话一直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我爸说话都没用,我可不敢挑战她。”
徐大娘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她看中这三个新来的女知青就是看她们比之前的那几个条件好,以后自己儿子把人娶回家不仅能把她们手里的东西都归到自家来,还能让岳家那边帮衬着一些,备不住能在城里安排个工作啥的,反正嫁到了乡下,身份就不再是知青了,回城去生活也就没那么麻烦了,只要岳家给安排工作和住的地方,他们这边的大队再出个文书就行。
以前别的大队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所以他们家早就惦记上这事儿了。
徐大娘将最后的希望目光落在了超鲜花身上。
结果……
超鲜花嘴角微微一抽,僵硬的笑了笑:“大娘,我家里倒是没有那么多条件,不过吧,这结亲是好事,我这也不能骗人不是。
实话跟您说吧,我这人从小就有病,家里宠着我,打小就开始带着我到处去看病,家里的家底都花在我看病上了。我爸是退伍兵,因为我有病,所以我爸从小就担心我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从我几岁的时候就开始教怎么打人疼还死不了,我有的时候一发病就控制不住我自己,这要是把人给打坏了、或者打死了都不好,您说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