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呀。”黎漾趁着他看不见,肆无忌惮的看着他,而且是很近很近的看,直到能在他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为止。

“你生产之后有没有什么想做的工作,是想经商还是想继续读书。”靳宴礼对自己的眼睛已经越来越没有信心了,他只想为她安排最好的生活。

“我才不想念书,也不想经商,你赚钱又不是不够我花,我就想在家陪着你,你下班了我就给你做饭,上班了送你出门。”她只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要的真的很简单。

“当全职太太?”

“嗯啊。”

“好。”靳宴礼扬起浅笑,笑里却泛起苦涩。

揉着她毛茸茸的发顶,这样单纯的一个小女人需要的是一份温暖的怀抱,一个强大的羽翼,可是现在的他却做不到。

晚饭后靳宴礼把靳言叫进了书房,把一份贴着封条的文件递给她,他要把安排好的事情告诉他。

“这是什么?”靳言问。

“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靳宴礼说。

靳言听闻后,立即吓得将件扔给了他:“我可不要啊,公司是你的,你可不能给我。”

靳宴礼找到他的手,又塞给他:“靳言,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一定要仔细听好,然后向我保证一定会做到。”

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靳言的神色也紧张起来,他觉得靳宴礼要说的事情一定很严重,思量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靳宴礼把安排好的事情一一和靳言说明,又有股脑儿的扔给他一堆的签章,几乎是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交给了他。

听了他交等的事情,靳言从沙发上站起身拒绝道:“不行,这些都是你的心血,我不能要,再说你说的那件事我也不能答应。”

靳宴礼用力的握住弟弟的手,央求的语气说道:“现在宋冕结婚了,没有人能帮我了,只有你我才信得过。”

第24章 相互隐藏着秘密

靳言甩开手:“大哥,你不用说了,就算是我同意,黎漾也不会同意的,她的心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她如果是这样一个容易改变的人,她就不会因为一个信念执著这么久了。”

“所以你要加油啊!”

“大哥,你这是让我众叛亲离啊。”

“我也不想,只是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可能是我前半生作孽太多,老天爷才要这么惩罚我吧。”

“好,我答应你。”

原来靳宴礼冷冰冰的时候,黎漾觉得很自然,因为他就是那个暴脾气,可是现在,他温柔的不像话,她却觉得有了问题,这种转变让她有了一丝恐惧,她试着问过王亚茹是不是把她的身体状况和靳宴礼讲了,而王亚茹信誓旦旦的告诉她没有。

不过她仔细想想,似乎也解释得通,和她结婚时黎漾就知道他很愧疚,现在他又瞎了眼睛,心里大概是有些自卑的,但是她能做的就是一如既往的真心待她。

晚上黎漾想起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用不了多长时间她就得去做手术了,她害怕自己会醒不过来,更害怕会失去这个孩子。

躺在他的怀里,她试探着和他商量:“老公,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情。”

闻着她发间的馨香,靳宴礼应道:“不用求,一定答应你。”

“这两天我感觉不太舒服,可能过几天就得去住院了,你一定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也得保住这个孩子。他可能太小了,但是你一定不能放弃他。”黎漾鼻头发酸,鼓足了勇气交待了自己的‘身后事’。

靳宴礼没有料到她说的是这个问题,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着,抱着她的手臂蓦然收紧,他思量了一会儿说:“我不准你这么说,你一定会没有事的,孩子你也不要担心。”

“不,你一定要答应我,我走了进去就没有机会再和你说这些了,你答应我,我也答应你一件事,如果我能活着出来,我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不想听什么秘密,这种事情我不会答应你。”

靳宴礼把手臂从她的脑后抽了出来,气哄哄的转过了身,摆明了不想和她交流,这一晚,黎漾是在泪水的陪伴下入睡的,如果可以,谁又不想活着呢。

第二天,黎漾觉得腹痛有些厉害,靳言和王亚茹立即送她进了医院,经过检查,肌瘤比上个月明显增长了很多,已经快要压迫到孩子的脏器,医生计算了时间,刚刚六个月多一点,动手术的风险还是很大的。

病房里,黎漾拉着王亚茹的手说:“妈,你能不能让靳宴礼过来,我想和他说几句话,我害怕......”

王亚茹有些为难:“小漾你答应妈妈一定要好好的,靳宴礼他说要在家里等你回家,他不想在外面等。”

黎漾懂得他的心思,点点头有些遗憾:“也好,那妈妈如果我醒不过来了,你一定要帮我保守这个秘密,我不想让他再愧疚,人各有命,我哥的牺牲是他的劫数,我生病了不是他的过错,就算他对我好上千百倍,我该会生病还会生病,要他好好的活下去。”

“上次我问过医生了,他头部的淤血已经散了,但是视力还是没有恢复,那就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他的视神经受到了压迫,另一种就是视网膜受损了。”

“妈,如果我醒不过来,就把我的眼角膜换给他,让他能恢复光明是我最大的心愿。”

手术前,黎漾把自己所有想做还未做的事情都和王亚茹说了,前几件事都在王亚茹的预料,但是最后一件事是她怎么都没有预料到的,她一直摇头拒绝:“不可以,小漾,靳宴礼不会接受的,你一定得好好的,如果真是眼角膜的问题,我们以后再想别的办法,”

黎漾带着遗憾和不舍进了手术室,上了麻醉之后,所有的想法都只能埋在她的心里,她的内心在挣扎,如果可以她希望既能保住孩子的命,又能把眼角膜移植给靳宴礼,所有的一切她从没有考虑过她自己。

手术过程中,靳言把刚才在病房的录音都放给靳宴礼听,靳宴礼在家里哭得撕心裂肺,如果可以他宁愿黎漾能够自私一点,曾经她爱他爱得这样卑微,现在她就算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仍然要为他考量一切,这样的爱,他还不起。

手术进行了六个多小时,由于肌瘤的位置很不好,把孩子顺利取出来之后,外科和妇产科的多名医生联合操刀才从生死线上保住了黎漾的命,

由于术中大出血,一出手术室黎漾就被送进了ICU,靳宴礼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立即从家里赶了过来,一直在外面陪着她。

“大哥,你不去看看孩子吗?是个女儿,虽然她太小了,但是刚才她睁开眼睛了,和你一模一样。”靳言站在他的身后说。

“我看不看有什么意义吗?我根本看不到她可怜的小模样,但是我觉得她应该长得像她妈妈。”靳宴礼的眼角溢出了泪水,这是一个初为人父的男人喜悦的泪水。

“我推你过去吧,如果她发出声音,你还是能听得到的,护士消毒之后,你能摸一下她。”

“可以吗?”

“可以,刚才护士让我进去来着,但是我想这个第一次的接触应该由你来。”

“那好”

PICU(儿童重症监护病房)内,护士将靳宴礼的手放在小宝宝的手上,那一点点的柔软让靳宴礼吓得将手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