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知晓,二小姐行事有失妥当,得罪了大小姐,但总归是一家人,大小姐当日夜掌掴了她,如今她真心悔过,大小姐不妨得饶人处且饶人。”
方若谦侃侃而谈:“二小姐到底也是未经过事的孩童心性,此番得了教训,想来也知晓厉害,大小姐年长她些许,何不主动示好冰释前嫌?”
姜知雪垂眸,将他的话一一听来,不觉有些好笑:“方神医不仅精通医理,这讲起来道理来,也是叫人醍醐灌顶。只不过前些时日,我也是一时心焦,才做了些冲动之举,依着神医的话,我们是一家人,事情讲开了,便也过去了,又哪来的‘前嫌’?”
被拒绝,方若谦也不觉尴尬,笑道:“此事大小姐毕竟是受害者,能如此坦然,当真叫人佩服。想必侯爷也是心疼小姐地紧,才会为了小姐,如此重罚二小姐。”
“是么?”姜知雪眼中漾出笑意,方若谦不请自来,处处为姜许意求情,现在又话里话外暗示自己小肚鸡肠、害得姜许意被罚。
“方神医恐怕不太了解我父亲,他做什么决定,从来都是从大局出发,绝不是神医口中为着儿女情分乱做决断之人。”
姜知雪也不恼,只是又将锅甩了回去。
同事告诉方若谦,自己这儿,并没有什么好商量的。
方若谦也非等闲之辈,展演一笑,便将话题绕了走。
一番闲谈之后,起身告辞。
姜知雪目送人出了秋墨阁,扬手将他用过的茶具递给卓文:“扔了去吧。”
方若谦没有上一世的回忆,他同姜许意只不过在定远侯府见过几次,何故会对她如此袒护?
而且这人显然不是姜枭然那种草包,需要小心应对。
姜知雪向着,又叫素容:“你去一趟城外,把方若谦是姜相霖私生子的事情,与姜许意的情况都告诉乔氏吧。”
素容:“是,小姐,老赵一直守着她,却没有传来什么消息,看来她还真沉得住气。”
“自然需要沉得住气,这可是两条命。”姜知雪擦拭着桌案,随意道,“她并非蠢人,先前不过是被这一家子拖累,如今恐怕已经恨毒了姜相霖,咱们且看着好戏吧。”
方若谦在姜知雪这儿没有讨着软话,转头又去找了姜相霖。
也不知他说了些什么,姜相霖就真的对送走姜许意的事情,犹豫起来。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王公子虐杀妻儿的消息,在坊间流传开来。
若是先前只不过是富家公子的风流韵事,而现在的行径,已然激起民愤。
尤其在听说那被害女子的一应亲眷,还在刑部大牢中关押着的时候,竟然有百姓带头,想要强闯大牢救人。
这事闹地大。
楚昭序也知道了,还不等刑部尚书想出什么对策,就下了旨意严查此案。
并逐一督察京中的官宦子弟,是否有有伤风化、仗势欺人甚至是违逆国法的行为。
一经之后,从严惩治。
一时间,京中人心惶惶。
面对这样的形势,姜相霖不再有丝毫犹疑,当即下令,明日便将二小姐送 入庙中。
第一百零一章 负荆请罪
姜许意走的时候,姜知雪也来送了。
她布的局,自然要亲自来验看一下成果了。
姜许意泪水中带着不舍与脆弱,跪在姜相霖身边:“爹爹,女儿知道,您做什么都是为了女儿好,此去我一定静心思过,为侯府祈福,只是不放心爹爹年岁大了,身旁只有姐姐一人,还望爹爹保重身体。”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在一种仆役与丫鬟听来,简直是孝感动天。
她抬起头:“姐姐,这一次是我一时糊涂,惹恼了姐姐,意儿不敢奢求姐姐谅解,只希望姐姐能够孝敬爹爹,打理好侯府,不要为了意儿的事情,再生气了。”
又绕过了自己做的恶心事,把姜知雪架在恶人的位子上。
这话术,倒是与方若谦有几分相似,不愧是兄妹。
但眼下除了姜府众人,也并无外人,姜知雪懒得应付她,只是冷眼瞧着她演戏:“这寒冬天里,许意跪在地上这么久,也不知道膝盖能不能撑得住,还是早些起来赶路吧。”
姜相霖眼中也无半分情感:“知雪说的是,早些去吧,莫要再惹是生非。”
姜许意瘦弱的身形颤了颤,带着哭腔道:“是,爹爹,姐姐。”
她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向城外。
姜许意到底是没忍住,掀开帘子向后瞧去。
姜相霖已经回了府,应当是根本就不想多看她一眼。
但姜知雪仍旧站在门前,含笑看着自己。
二人目光对接,姜知雪眉眼弯弯,伸出手冲她摇了摇,真就如同亲姊妹送别一般。
可恨!
她不服,她哪里比姜知雪差,论样貌才学,在姜知雪未曾归来之前,在京城中都是一顶一的好。
太子也比上一世更早爱上自己。
可偏这一手好牌,全让姜知雪搅和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用尽全力,都斗不过姜知雪?
姜许意猛地拉上帘子,闭上眼深吸几口气,才将心中的烦闷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