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浅淡的,清新的香气。

到下?一站的时?候,对面的下?铺也来了人。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个子很高,脸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皮肤透着一股阴郁的白。

他长得很瘦,身上穿着一套洗的发白的中山装,整个人看?起来好似能被风吹倒似得。

对方慢条斯理?坐在床边,把手里的包裹放在地上,这才抬头问姜淼:“这位同志,请问你现在用得上桌子吗?”

姜淼摇摇头。

她和秦时?悦是吃过饭才上的车,这会儿还不饿。

男人笑?笑?,说道?:“我需要借用一下?桌子,你要用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就好。”

说着,他从包裹里拿出来一个折叠的围棋棋盘,撑开放在桌板上,又拿出来两盒围棋棋子。

那棋盘和棋子应该也用很久了,棋盘上的漆都被磨掉一些,棋子也泛着莹润的光。

他摆好棋子,就开始认真地跟自己对弈。

秦时?悦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不再看?碧绿的麦田,而是盯着交错落下?的围棋棋子看?。

男人专心下?了会儿,发现秦时?悦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脸上带了些笑?:“小家伙,你能看?得懂吗?”

忽然被搭话,秦时?悦明显被吓了一跳,往姜淼怀里缩了缩。

不过很快,他便摇摇头:“看?不太?懂。”

男人笑?眯眯地把棋子往棋盘的一边拨去,开始就着空的地方,教秦时?悦一些围棋的简单规则。

他说着,秦时?悦就听着,时?不时?还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逗得男人直乐。

“小家伙,是真听懂了还是假听懂了?要不要来一局试试?”他对着秦时?悦说道?。

他是不太?相?信这个年纪的小孩能对围棋有多大程度的理?解。

只是这会儿在车上,他也找不到其他对手,倒是可以试试。

“我想?试试。”秦时?悦抬起头,有些谨慎地说道?。

“哈哈哈哈,那来试试。”说着,男人把棋子全部收到棋盒里,把黑子往秦时?悦手边推了推。

男人带的围棋棋盘比正规的围棋棋盘要略小一些,是十五路棋盘。

秦时?悦执黑子先行,和男人在嘈杂的车厢里厮杀起来。

他年纪实在太?小,又是第一次接触围棋。很多时?候,都需要停下?来思考许久。

男人也不着急催促,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落下?一枚又一枚棋子。

下?到一半,男人脸上神情逐渐开始变得严肃。

他发现,秦时?悦或许在围棋之上的确有些天赋,虽然做不到像成熟的围棋棋手那样纵观全局,但自己打下?的地盘,基本还是守得住的。

偶尔还会反打一手,让他颇有些措手不及。

越下?到后面,两个人下?棋的间隔也越来越长。

姜淼下?巴轻轻地抵在秦时?悦肩膀上,默不作声地看?。

终于?,车厢里开始飘着食物的香气的时?候,两个人分出了胜负。

男人毕竟是个老棋手,胜秦时?悦四十五目。但即便如?此,已经足以证明秦时?悦的天分。

“小家伙,你可真厉害!”他心诚口服地伸出一根大拇指,衷心地称赞道?。

秦时?悦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往姜淼怀里缩了缩,小脸上染上一抹红。

车厢里,食物的香气越来越浓。男人把棋盘和棋子收起,装进背包里。

桌面被空出来,姜淼买了热水,泡了碗泡面,又往面里加了两根火腿,还有提前煮的咸鸡蛋。

食物的香味在空气中逸散,不少人都探头过来,想?知道?姜淼究竟在吃什么东西。

她把泡面碗先推给秦时?悦,看?着他吃过,这才把剩下?的都打扫干净。

吃完饭,男人搭话道?:“我叫刘春山,是个小学老师。这孩子挺聪明的,是个学围棋的好苗子。”

第一次接触围棋,就能有这种水平,如?果?潜心去学,应该能有不错的成就。

“谢谢。”姜淼虽然也的确惊喜秦时?悦有这方面的天赋,不过秦时?悦毕竟是原文里差点笑?到最后的最大反派,她倒也不觉得稀奇。

她只是轻轻地摸了摸秦时?悦的头发:“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秦时?悦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脸埋进姜淼怀里。

偶尔才露出小半张脸来,听姜淼和刘春山说话。

天色逐渐暗下?,车厢里的灯亮起。

秦时?悦揉揉眼?睛,有些困顿的模样。

姜淼躺在床上,让秦时?悦趴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只手臂紧紧地揽着秦时?悦,两个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他们醒过来的时?候,刘春山已经下?车不见了。

但棋盘和棋子都还留在原位,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围棋入门指南跟一封手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