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涂料干的差不多,姜淼又在外面抹了一层清漆。

她把牌子放在屋里,让牌子慢慢阴干,这才抱着秦时悦回家。

刚到家门外,姜淼就在门口看到一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人。

“方巧嘴,你来我家干啥?”她冷着脸说道。

方巧嘴被她吓了一跳,扭过脸就要开骂,又硬生生忍了下来:“屿桓媳妇,你可算回来了,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儿。”

“不商量。”姜淼毫不留情地拒绝,转身就打算去开门。

方巧嘴脸色难看极了,原本想笑,结果硬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她一大早就听说姜淼昨晚请了左邻右舍在国营饭店吃饭,差点没给鼻子气歪。

秦家现在日子难过的很,姜淼却潇洒得不行。

这让她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你都不问问啥事儿吗?”她按耐住心中火气,努力让语气变得温和。

“你来找我,能是啥好事儿?我凭啥要问?”姜淼翻了个白眼,转过身看向方巧嘴,“以前我当你是大嫂,是因为就算分了家,屿桓毕竟也是秦家人,但现在他已经死了,我跟你们秦家没有半点儿关系,你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你这说的是啥话?”方巧嘴见姜淼软硬不吃,直接了当道,“我来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屿桓抚恤金的事。这马上也要到年关了,不得置办点儿年货?置办年货不得花钱?我们手里实在没那么多钱,你能不能去跟村长说说,让他宽限我们一段时间?今年分红就别扣了,让我们过个好年。”

她才不想把剩下的钱给过来。

只是李大宝从来都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他说补不齐的钱要从年底分红里扣,是真的会扣秦家的钱。

“那你自己去说呗,又不是我要他现在就要把抚恤金要回来给我的。”姜淼翻了个白眼,觉得有点无语。

李大宝做了恶人,帮她要钱回来,她跑去跟李大宝说可以宽限一些时间?

这不是不知好歹嘛!

更何况,秦家人说着手里没钱,却能拿出两百买工作。

反正,她是不信方巧嘴一点钱也拿不出来。

“那不是我跟他说,他不同意嘛。”方巧嘴早上也不是没试过,结果挨了一顿臭骂,“这件事还是得你去说才行,我们秦家能不能过去这个年关,就都看你的了。”

“呸,我们早跟秦家分家了,你们过不过的去年关,跟我们有啥关系?方巧嘴,你别来发这个癫。”姜淼半点也不留情面。

第15章 十五章 老头

姜淼想不通,秦家一家人怎么这么厚脸皮。

更想不通方巧嘴、秦建国这种人,为什么还能成为男主角的父母。

虽说姜淼并不信奉“歹竹难出好笋”这句话,但在这种家庭长大,长歪比根正苗红的可能性可大多了。

“你这话说得就不好。就算已经分了家,那秦时悦咋说还是秦家的孩子呢。”方巧嘴挨了一顿怼,脸色难看至极,“姜淼,我一直都知道你人好。你就心疼一下我们吧。我们大人倒还好说,俊明毕竟是你侄子,咱好歹心疼心疼孩子吧。”

“你们把房子占了,把屿桓的抚恤金拿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跟时悦过不过得去年关?我俩被赶到破屋子里,连床能盖的被子都没有的时候,你们又想没想过我们要咋活?时悦比秦俊明还小两岁,他在破屋里挨饿受冻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他也是你侄子呢?现在来攀亲?你扯扯你自己的脸皮,看看是不是比城墙还厚。”方巧嘴越是道德绑架,姜淼就越不想搭理她。

总喜欢把别人摆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架着对方,让人上不来下不去,只能妥协。这种人最是恶心。

“……”方巧嘴被她怼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不由得愤愤道,“算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啥人,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正合我意。”姜淼撇了撇嘴,嫌弃道,“一见面就想占我便宜,以为我多想见你呢?”

方巧嘴说不过她,灰溜溜地离开了。

一到秦家,秦婆子便迎了上来:“巧嘴,咋说的?”

“还能咋说。”方巧嘴心里窝火,没好气道,“我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那小贱人就是不同意。”

她跟秦婆子在家说起姜淼,嘴上从来没客气过。

“嗨,还真反了天了。”秦婆子面容狰狞,牙被她咬得“咯嘣嘣”直响,“当初我真是瞎了眼,咋把她给买回来了,花十块钱找了个冤家。那会儿可还有个想嫁给那王八蛋的呢。”

秦屿桓生得好,又踏实肯干,十里八乡看中秦屿桓的不少。

只是她给秦屿桓说亲太急,那会儿就看中姜淼性子软,好拿捏。就算秦屿桓再厉害,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们也能占尽便宜。

谁知道姜淼忽然就变了个样。

“妈,这可咋弄啊。我听人家说,现在娃们都要去学校上学。我还想着替俊明攒一笔钱,送他到县里念书呢。”方巧嘴消息灵通,知道现在大学生特别吃香。

要是她家秦俊明能考个什么华大,京大回来,那以后还愁找工作?

说出去他们秦家也光荣。

“没事。”秦婆子安抚方巧嘴,“明个我就装病,你再去找她要钱给我看病。要是她还不同意,咱就闹得十里八乡都知道,她是个不孝的贱人,看她去哪儿说理。”

她再咋说,也养育了秦屿桓那么多年。

哪怕养的不好,养恩也还是有的。姜淼要是再拒绝,那就是她不孝。

为了秦时悦的名声,她也不怕姜淼不出钱。

方巧嘴听了,激动地直拍大腿:“妈,姜还是老的辣,还得是您啊!”

秦婆子得意地哼了一声:“我的这些手段,你还有的学呢。”

第二天,姜淼和秦时悦一起置办开店所需的东西。

牌子已经晾干,被姜淼用钉子固定在门外的墙上。她用扫帚把门面里里外外清扫一番,又带着秦时悦去供销社买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