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过来一下。”这……怕是有麻烦了吧?那两个孩子能应付的了天道吗?赶紧和怀殊说一声吧,她和天道比较熟,或许能帮忙劝劝。

但是桃曦没想到自己还没联络到那棵梧桐树,日升宫那边就已经发现了,只不过来的不是桃曦想象中前来说和的怀殊,而是一支锋芒毕露的箭矢。

就在温栖梧和阿娘说自己已经拿到姻缘牌并断了联络之后,那位在铜镜中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凰主手中正拿着一根藤条。

那是刚刚才从怀殊手腕上解下来的,怀殊的手腕上多了一道淡淡的红痕,可想而知这藤条绑在上面的时间应该有一会儿了。

在和女儿说完话后,她就走到了床边,怀殊的双眼被一条绣着凤纹的布条遮着,无论是这块布还是刚刚的那根藤条上都有限制型的术法,被这些东西绑着,怀殊身上大部分的力量都处在一个封印状态,在视觉受到限制的情况下,其他感官就会被无限扩大。

黎珺念解下覆在她眼睛上的的布条,然后俯下身亲了亲她泛着湿意的眼角道:“忍得不错,不然万一被女儿听见就不好了。”

“阿念……”怀殊的声音中透着虚软,她泛着泪光的眸子中带着浓浓的不解,“你从哪里学来这么多折腾人的手段?”

她还不知道自己家的大凤凰早就学坏了,平日里对她的温柔都是有所克制的结果,结果托那棵桃树的福,她可算见识到了自家凤凰不再收敛时的模样。

她更不知道开了这个口子之后,自己未来的生活就要更加“丰富多彩”了。

黎珺念微微扬起唇角,她在怀殊耳边轻声道:“这是秘密。”

看来她是没办法从阿念口中问出这个秘密了,怀殊也怕自己追问下去会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再这样下去她这棵老树可就真有些撑不住了。

她抬起胳膊搂住凤凰的腰,将脸埋在黎珺念的肩窝,“阿念,你气消了吗?”

黎珺念给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看你表现。”

虽然是这么说,但她手中的动作温柔下来,也几乎闻不到醋味儿了,怀殊在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她抱着自己的大凤凰享受难得的宁静,结果天空中的惊雷划破了黑夜。

怀殊对天道的力量再也熟悉不过,黎珺念也在愣了一下后立刻反应过来,她立刻来到了屋外,神识直接锁定了天威最浓郁的地方。

“是姻缘山那边。”凰主蹙起眉,眼底杀气尽显。别说温栖梧了,就连云珩看到她之后都愣了一下。

左澜似乎彻底舍弃了曾经喜爱的色彩鲜艳的衣服,如今穿着的是玉曦宗最普通的宗门服饰,身上的首饰也少了许多,整个人透着素雅的气质,她的手腕上绕着一串长长的佛珠,坐在那儿不说话的时候真的有一种淡淡的佛性。

温栖梧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小声发出感慨道:“左澜不会要走真正的无情道吧?”

蔺舒当年受到她师尊的错误指导,走上了一条狭义的无情道,无情道本身没有问题,只是她走错了路,注定无法走到最后,而左澜没有刻意去修无情道,但温栖梧莫名觉得她身上的道韵正在渐渐朝那边靠拢。

云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能打破左澜逐渐平静无波的修行之路,日后说不定真的会让她往那条道上靠。

这是什么因果缘分?

快要和佛门的那些人如出一辙的左澜在看到温栖梧后才露出了一抹比较灿烂的笑容,此时的她才和过去的身影重合。

她拉过温栖梧,让这只小凤凰好好和自己说一说这些年在外面的经历。

至于云珩那边,左澜现在偶尔也还会和她呛声,只有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最鲜活,不像刚刚又有佛性又飘渺虚幻的模样了。

温栖梧和她聊了许久,在确定左澜是真的已经放下过往而不是在钻牛角尖后,她才放心地告辞离去。

在温栖梧她们离开的时候,恰好碰到玉曦宗带新弟子回来的仙船,一群孩子被玉曦宗的弟子们带了下来,其中有一个孩子浑身是血污,看起来格外狼狈,云珩的视线几乎下意识看向了那孩子藏在乱发下的脸。

云珩停住了脚步,她想自己能回答师妹刚刚那个问题了。

这或许是命运天意,让左澜和无情道没什么缘分。

她轻轻扯了一下师妹的衣袖,在温栖梧困惑的目光中示意她瞧向那边的孩子堆。

那个最狼狈的孩子最吸引人的视线,温栖梧的注意力也的确下意识放到了她的身上, 由于她的模样确实狼狈,温栖梧第一眼都没认出来,直到第二眼,温栖梧微微睁大了眼睛。

能和天道起冲突的也只有家里的那两个孩子了,而云珩那孩子不是个莽撞的人,除非这个事情牵扯到自己的女儿。

披上衣服匆匆走出来的怀殊脸色很难看,她能从天道那里感知到的东西更多,大概明白了天道依然不死心,结果在云珩那里丢了面子。

黎珺念可不惯着天上那个,新仇旧怨全部被她凝聚在那根飞出去的箭矢上,这种攻击可能无法给对方真正严重的伤害,但这是她向天道表明态度的一种方式。

如今云珩肩负着阻拦冥河的责任,除了她之外,现如今的天道都没办法处理好冥河那边的麻烦事,而凰主与怀殊那边都掌握着让祂有些头疼的法则,几番权衡之下,天道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暂时放弃诱拐那只小凤凰。

黑夜中的阴云散去,月光重新洒落到人间,让人窒息的天威消失了,温栖梧紧绷的精神这才渐渐放松。

云珩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转而轻轻搂住师妹安抚道:“别怕,祂已经走了。”

“刚刚那个飞过去的是星星吗?”不远处一个孩童指着天空向身旁的大人问。

身旁的大人面露难色,其实稍微有些修为的都知道刚刚划过天际的哪是星星啊,分明是一道格外强大的攻击,只是不知为什么他们没有感知到力量的波动。

难道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在天上交战?

只有温栖梧和云珩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阿娘的箭,温栖梧怀中的法器亮了起来,那是和怀殊联络的铜镜,梧桐树紧张地将女儿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天道没来得及做什么后才放松下来。

云珩将师妹带回客栈,没有外人在,她们才好将刚刚发生的事情仔细地说了一遍。

在听说女儿只是许了一个愿望就将天道招过来了,怀殊直接被气笑了,万年没见,天道的脸皮似乎越发厚实,这种坑骗孩子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她都能想到对方在打什么主意,无非是满足女儿这小小的愿望后就让女儿这辈子都替祂做事,而且有女儿在,天道就能制衡云珩了,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不错!祂如果来人间做生意的话一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桃曦将一枚精心准备的姻缘牌交给了她们,这枚姻缘牌和她们手中的不大一样,不仅被雕刻的花里胡哨,正面甚至写上了两个姓名。

“这是给你们家那两位长辈的,先送给她们吧,省得那只凤凰天天惦记着,让我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桃曦搓了搓胳膊,她想这应该不是错觉。

“不行,你们先和那只凤凰说一声已经拿到姻缘牌了,我今晚还想睡个好觉。”桃曦一直盯着温栖梧和她娘说了这件事情后才放心地将两个人放下山。

“阿娘又吓唬桃曦前辈了吗?”等她们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温栖梧才小声与师姐耳语。

“或许是。”应该说一定是,云珩想到了桃曦说的那句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对于实力已经来到神境的她们来说,既能够识破神境之下所有人对自己的凝视,也能够隐藏自己的“视线”。

而在同为神境的情况下也有实力高低的区别,阿娘的实力显然在姻缘神之上,她能够轻易的隐藏自己的“视线”不被桃曦感知,而桃曦能发现自己被她盯着,只能说明是阿娘故意使的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