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上又没带兵器,这?要?是来的是关云霁,大抵还能?抽出袖在手腕上的蝶翼刀扎一扎对方的喉管。

顾瑾玉生?生?把葛东晨身上的护甲打得到处横飞,两人的手不成模样,只看得出是四个血肉模糊的团子在对殴。

顾小灯爬起来扶着小跑勉强撑了一会,小跑乖顺地甩甩马尾巴,但被两个疯狗的动静吓得不安地跺马蹄。

顾小灯扭头只看了一眼,就?皱了整张脸,戴上了个痛苦面具,一时间觉得浑身都跟着幻痛起来,只得气急败坏地怒吼:“别打了!有完没完啊!”

两个疯狗还杀疯了互殴。

顾小灯气得捂住自己的眼,心想眼不见为净,让他们互相打死算了:“一个两个都不是好东西,我为什?么要?从池子里浮上来啊?早知道烂水里了!”

不远处的两个疯狗都僵住了,紧接着便踉踉跄跄地朝顾小灯扑来,状若死而复生?的僵尸。

顾小灯又怕又气,干脆不逃了,抬腿就?朝先扑过来的顾瑾玉踹去:“滚啊!”

葛东晨也挨了他一脚,估计是被打得比较狠,倒地后一时没能?及时爬起来,不像顾瑾玉反应得快。

顾瑾玉这?厮直接死死抱住了顾小灯的腿,从腿往上抱到腰,崩溃得不成样子。

“小灯……别说那种话?。”

第054章 第 54 章

申时时分, 顾瑾玉和葛东晨两人被赶来的暗卫拉扯开?,分别搀着准备去处理伤势, 两个人互殴得模样狼狈,虽然不至于到破相的程度,但两张脸都是青青紫紫,手?脚伤得厉害,葛东晨走路右脚不适,只能拖着步伐。

一行人准备就近去东林苑的院子,顾瑾玉说什么也不?乐意让葛东晨进广泽书院里的学舍,也不?允许侍卫搀他走,葛东晨便拖了一路的血脚印,脸上却不?见痛意。

他伤得越狼狈, 顾小灯便会忍不?住欲言又止地多看他几眼。

顾小灯只是实心眼, 担心这两疯子受的伤里有自己补上的一脚,便本着暂时债务人的心捏着鼻子跟过去。

他的风寒刚好转了一些, 才忍不?住走出?学舍到处逛逛, 顾瑾玉便单独带他到跑马场去,把?他以?前?那?匹坐骑牵出?来, 说:“你看, 你的矮脚马, 它还和以?前?一样,虽然七年?过去了,世事纷纭, 但总有一些东西不?变,比如你的小动物们。”

顾小灯感觉得到顾瑾玉在自己面前?的小心翼翼, 大约是搜罗了最小变化?的事物,想尽力消减他的不?安。

但这几乎都是无济于事。错过一个时代的七年?, 他自己要花不?短的时间去接受其他人与自己的七年?鸿沟。

顾小灯给自己打气,怀里抱着久别重逢的海东青花烬,花烬热乎乎地贴着他的肋骨,减少了方才被葛东晨勒出?来的不?适。他另一只手?里还牵着摇尾巴的小配,小小的个子,倒是被“左牵黄右擎苍”的模样衬出?了些气场。

他边走边捋脑子里的一团乱麻,想着这些天里身?边人告知的世事变化?,他关?系匪浅的也就那?些人,不?问都不?行。

顾家内部的分裂足够让他久久不?能释怀,那?些与他异姓的故人就算了,既是家破人亡,也是高官厚禄,没什么好说的。除了一撮人把?日子往好了过,其他的或多或少在往少好多坏里过。

他还在今日,这些人已经走到了他设想中的将来,这将来太叫他唏嘘了。

他走在前?头,不?时回头看两眼,身?后葛东晨看起来冷静了一点,顾瑾玉也不?凶悍了,只是木着张脸,眼角不?时迸眼泪。

顾小灯决意想不?到顾瑾玉存着“比较”的心,堂堂一个大将军和王爷,因为忌惮“情敌”长了双含泪便显出?碧色的眼,便忧心忡忡地担心“被比下?去”。

但顾小灯看着他们,心里更多的是咕噜噜冒泡的生气,他还没有做好再见葛东晨的准备。

葛东晨给他的当头一棒过于震耳欲聋,他不?能想冬狩夜里的事,葛东晨和关?云霁是怎么联手?摆弄他的,一想便想吐出?来。

从前?一些隐秘的不?对劲和不?适,他才逐渐回过味来。

此时见跑来制止的顾家暗卫多了,人多、鹰狗在手?则壮胆,于是顾小灯边走边数落:“你们是不?是有病啊?大好的除夕,就这么让你们败兴。”

身?后包围圈里的两个混账东西都吸了吸鼻子,顾瑾玉先抢答:“小灯,对不?起。”

葛东晨声带作痛,落后了一秒:“抱歉……”

“那?个姓葛的,你没有自己的家吗?平白无故闯进顾家里,你就这么喜欢不?请自来。”顾小灯冷了声音,暗自哼了数声。

葛东晨仍在痴痴的魔怔状态中,碧色眼睛发直地看着顾小灯的背影,或许因为生母来自于本就神秘奇特的南境,给他灌输过足够多的奇人异事,这七年?里他没有一日相信过顾小灯溺毙。

等到今天,他不?必疑心眼前?人是幻觉,他没有疯到分不?清虚实的地步。

顾小灯掂了掂怀里眯着眼睛的花烬:“以?前?,哦,就是七八年?前?,你就没有自己的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不?是没名没分的什么少爷公子,是个鼎鼎有名的正经武官将军了吧,都走到了这一步,就少来别人家里打秋风了,不?欢迎你。”

葛东晨偏移重点,只心酸地想,真?好,顾小灯对他还是有一份恻隐之心。

顾瑾玉则是听得通体舒畅,心想他比葛东晨强到不?知哪里去,他是小灯口中的“别人家里”的一员。

他是与顾小灯同在一片屋檐下?的家族成员,谁也代替不?来的,越不?到前?头去的。

于是他立即顺杆上爬,以?自家人身?份告状:“小灯说得对。他不?止今天除夕败兴,过去七年?里他也常在庆节要典里跑来当贼,蚊子蝗虫一样,赶不?走打不?死,非常令人作呕。”

葛东晨迅速想好了祸水东引:“顾瑾玉,谁也别挤兑谁,我所做不?及你万分之一,小灯别听他一面之词,我是看不?下?去他造你和他的谣,我特地潜来,是想毁掉他私立你的牌……”

“位”字尚未出?口,顾瑾玉就拨开?身?边的暗卫,冷不?丁地狠揍了葛东晨一拳,暴力闭了他的嘴。

顾小灯在前?头听到叫人骨头作痛的声音,回头一看,横眉竖眼:“歪!有完没完?你们为什么都想打死对方?要不?别这么吵架斗殴了,一点都没效果只会让人厌烦,还是去订做两架棺材板,你俩一人一具,都当对方是入土封棺死透透好了!”

顾瑾玉和葛东晨便都噤声,大气不?敢喘地拖着不?稳当的步子,或擦血或捂住伤口,老?老?实实地跟着他。

一众担心城门失火被殃及的池鱼暗卫们也放下?心来,今年?可算是能过个安生年?。

毕竟去年?这个时候顾瑾玉差点“殉情”了。

*

等到了地方,顾家的医师们满脸淡定地打开?医箱、调试药膏,像是对这等局面早已习以?为常,顾小灯在一旁看了一会,心情越发复杂。

正是年?节时分,顾仁俪和祝弥回了顾家来,连带着祝弥的弟弟祝留,那?位少时就被三皇女高鸣兴一眼相中的一等暗卫也回来了。方才跑马场的状况已经传开?,除了顾仁俪不?便出?面,其他人都跑了过来。

顾小灯无视葛东晨和顾瑾玉紧盯不?放的灼热眼神,扭头走出?门去,不?一会祝弥便跟到了他身?后。

“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