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1)

眼下他已经闭关埋头?苦读了一个月,不?是读书便是出?去练武,没有黏糊人,算是有些?离谱了。

顾小灯吃完人家的点心?也没给表示,自顾自继续在那抓着头?发背书,奉恩只得收拾了食盒,准备出?门替他走一趟竹院,谁知一出?来发现苏家的下人还没走,顿时惊讶且尴尬。

八成是在等?着给顾小灯持伞,带他去竹院。

那仆人见只有奉恩出?来,脸上也不?大好看,却也没办法,只得接过空食盒回去。

奉恩回屋时,奉欢也在外堂跟着瞅,一脸担心?的模样,跑来小声问他:“哥,苏少爷会不?会生公子?的气啊?”

奉恩无?奈:“气就气了,那也没办法。”

奉欢伸长脖子?看了眼抑扬顿挫地背书的顾小灯:“要不?我去和公子?说说?”

奉恩揉他脑袋:“表公子?犟种一个,你能跟他说些?什么呢?今晚你做些?难吃的晚膳,没准更管用。”

奉欢照办了,结果吃晚饭时,顾小灯也只是纳闷地看了他一眼,问他今天是不?是生气或生病了,得到没有的答复后继续哐哐干饭,把自己的分?量吃得一干二净。

出?了竹院,他在顾家能吃的东西、分?量都有规定,若是对物质生活有由奢入俭难的要求,他便理应多黏在竹院那边,苏明雅基本?什么都纵着他。

但显而易见的,他没什么挑剔的,很好养活,依旧不?挑不?作……现在是少作了。

顾小灯炫完饭便出?去走动一会,奉恩和奉欢期待地看着他出?门去,但一炷香后就见他伸着懒腰回来,懒懒散散,打个哈欠后眼睛潮湿了些?,眼神顿时变得多情,春雨似地飘回了屋里。

奉欢正柔软地想自家公子?真漂亮宛转,就听?见里屋传来啊哒一声:“加油!再背两?页啊啊啊!”

顾小灯给他的感觉一下子?从狐狸精变成了小土狗。

奉恩和奉欢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生无?可恋。

原想着今夜就这么平静无?奈地过去了,谁知道待夜色变深,屋外春雨变细弱、顾小灯的背书声也变小的时候,屋门被轻敲,进来了一个靴面微湿的苏大少爷。

这是苏明雅第一次亲自到顾小灯这边来。

奉恩和奉欢齐齐空白了几瞬,脑子?里不?约而同地猜想,苏大少爷该不?会是特?意为了见顾小灯才抽空跑回顾家住三天的吧?毕竟这时候苏家确实忙碌。回神来时两?人忙去里屋叫人,结果看到顾小灯趴在医书上呼呼大睡了。

奉恩、奉欢:“……”

正想着把自家的小土狗公子?拍醒,身?后便传来轻轻的一声“嘘”。

苏明雅迈进里屋来,春夜寒意料峭,斗篷的衣角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似裂帛声,他便放慢了脚步。

奉恩和奉欢退出?里屋,低着头?瞟了一眼又一眼,只见苏明雅解下身?上的斗篷,苏家的下人用双手接过,而后也退了出?来。

里屋的门缓缓地掩上,最后只见谪仙似的苏大少爷长身?鹤立,指尖勾着小小一个酒壶,静静垂立在东窗前。

犹如一场停了又下的夜雨。

*

顾小灯一旦睡着了便睡得又香又沉,白天背了很多拗口难记的知识,脑子?一累睡得愈沉,但不?知怎的,今晚他做了个稀奇古怪的梦。

梦里他觉得冷,还觉得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被串起来的醉兔,有只银白的模糊恶狼对着他一顿啃。

他生怕自己被连皮带骨地吃没了,甩着耳朵、蹬着两?腿想跑,但是尾巴被抓住了,那么短一截尾巴竟然被抓得牢牢的。顾小灯迷迷糊糊地大惊,心?想这狼怎么回事,爪子?这么好使?

那好使的爪子?又摁在他后脊骨上,狼来叼着他颈子?,兔子?顾小灯被啃得头?晕目眩,只得跟狼讲道理,叫狼跟他一样吃草去,减少些?杀孽,多积些?功德。

但是狼说不?要功德,就要吃兔子?。

兔子?顾小灯更惊了,狼会说话!

狼用爪子?把他翻过来,答道,你这兔子?不?也说得正欢么,大家都是成了精的,装什么愚笨无?知呢。

兔子?顾小灯又要讲道理,成精了可就是人了,可不?能茹毛饮血,使不?得,使不?得啊。

狼不?听?他的了,用爪子?把他按着,伸出?獠牙,一遍又一遍地啃他,浅浅深深地吃。

第二天清晨,顾小灯晕头?转向地醒来,头?重脚轻地望着天花板纳闷,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做怪梦。

最怪的是梦里的狼吃他就算了,吃到中途还用爪子?刮他肚子?,莫名其妙地威胁他产一窝兔崽,产了就放了他。

但他是公兔子?啊!

顾小灯满脑子?问号地爬起来,疑心?这是个变种的荒诞春|梦,实诚地扒拉开裤子?瞅瞅,并不?是,并没有。他只得拍拍脑壳爬起来,一起就打喷嚏、流鼻涕,一摸额头?有些?烫,显然是感了风寒。

他套了衣服,吸吸鼻子?,问来伺候的奉恩:“奉恩,我得风寒了,我昨晚是不?是趴书桌上睡着了,被雨淋了啊?”

奉恩只能说一半,这一半还是他推测的:“是的……您应该是穿得单薄,受了冷风和潮雨。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您睡着的。”

这样你就能好好地和生气的苏大少爷说话,而不?是被喂酒和被摁在东窗上了。

顾小灯下床来踢踏腿脚,擦擦鼻子?摆摆手:“没事,正好我窝屋里几天了,今天应该出?去活动活动身?体,发发汗就好了。”

他压根不?把怪诞梦和小风寒当一回事,吃完饭直接原地舞起了一套五禽戏,后颈和后背似乎被蚊虫咬了,麻麻痒痒的,他也没想着得去脱衣照镜看后背,挥手叮嘱奉欢在窗台那驱驱虫,便毫无?阴霾地出?门去了。

奉恩和奉欢被命令不?许告知昨晚苏明雅来过的事,只得祈祷顾小灯自己能开窍,待会最好活动到竹院去,顺顺那位罕见地生了气的苏少爷,以免后头?又遭什么“教训”。

顾小灯对此一无?所知,单纯带着书童直奔武场。连日春雨不?放晴,跑马是不?得行?了,好在广泽书院三年前扩盖了一座室内的练武场,他想赶在风寒严重前大发一通热汗,也免去生病的麻烦。

今年的书院二月才开课,有些?学子?去年秋考得了功名便不?再来,也有新的学子?即将?入驻,男学堂这头?总人数仍旧是二十五,女堂那边则多了,翻了书院第一年的倍,将?有三十四位千金。

顾小灯虽然是在学子?院住最久的,但他知道的消息始终是最少的,唯一知道的便是今年他那位血缘上的五弟顾守毅将?进来修习。

顾守毅今年刚十二,正是顾小灯当初进来的年纪。

这事儿还是顾瑾玉告诉他的。

情报还得兄弟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