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1 / 1)

顾小灯郎心似铁,抬手拍开他,专挑他的痛处戳:“你双亲难道不是绝佳的例子吗?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葛东晨脸上一瞬浮现难以言喻的灰望,他垂下手, 握住了顾小灯的手, 不由分说地扣着?他朝前走,生硬地转移话题:“小月在等你的青团, 我带你去买, 不要让她?等急了。”

顾小灯拍打着?他的手臂,正要骂他, 忽然感觉到?背后有注视的视线, 他咽了咽口水, 将?滚在舌尖上的怒骂吞下,小幅度地回头望去,不知视线从哪个方位而来, 也不知是哪些人在静静守望,看了一圈便赶紧转回头去观察葛东晨的后脑勺, 生怕暗处的人叫他发现了。

葛东晨走得飞快,顾小灯心里?蹦撞, 眼前又被银冠的流苏遮了视线,没?走一会便趔趄着?往前撞,险些摔个狼狈。葛东晨迅速转身来搀住他,他不要他碰,又想多拖点时间,赶紧抱头蹲下,把脑袋上的银冠扯下来抱在怀里?呜呜假哭,身上叮铃声便成了伴奏。

“……”葛东晨明知他演戏,也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地跟着?蹲下来,“哪里?疼了?”

“脑浆都撞匀了!”顾小灯垂着?脑袋兔子似地转到?一边去,鬓发微乱,耳坠和?面纱都随着?假哭而细细抖动,看起来既是胡搅蛮缠,又是实打实的委屈透了。

他们两人的样?貌本?就格外出挑,方才一连串耳光已经引了街上不少隐晦的注意,现在蹲在街边周旋拉扯,更?是惹来了更?多小心的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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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灯的裙摆曳地,抱着?闪烁粼粼波光的银冠,蹲下来后腰和?腿的弧线格外好?看,他咿咿呜呜着?,眼波流转,鲜活得一塌糊涂。

葛东晨软硬不得施,然而看了顾小灯半晌,看了街上行人好?奇的眼神,竟意外体会到?一种微妙的充盈感,脸上五指分明的巴掌印在这时成为了某种特?别?的勋章。

他想如果?可以,他乐意顾小灯一直这样?,豆蔻梢头十七岁,不受挫折和?磋磨,永远任性妄为,骄横嚣张。

葛东晨脸上有些疼,低头问?他:“真的不能喜欢我吗?”

顾小灯呜呜的假哭哽住,哈?

葛东晨想到?前天得到?的消息,想到?往这里?赶来的苏明雅,想到?不知用了什么办法而埋伏在不知处的顾瑾玉,甚至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关云霁。

他的神情带着?被抛弃的迷惘,认真地问?顾小灯:“不能施舍给我一点点喜欢吗?一点点就好?。顾小灯,你的心能不能分成几瓣,分一点点给我,一点点就好?。”

顾小灯抱着?冠子想骂他,谁知听到?了更?惊人的发言:“你可以认定顾瑾玉当正妻,当我是你的妾。”

顾小灯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见?鬼了一样?瞪圆眼睛看他:“(⊙_⊙)”

葛东晨俯身而来,荒谬绝伦地补了一句荒诞至极的话:“实在不行,通房也可以。”

顾小灯这下是真说不出话来,他想起过去在书?院里?,葛东晨曾经开他和?苏明雅关系的恶毒玩笑,当初他说苏小鸢是苏家安排给苏明雅的小侍妾,而他只是苏明雅的大通房。

他不知道葛东晨现在是怎么个能耐法,才能把这鬼话面不改色地认真吐露出来。

“……你有病吗?”

“多少男人三妻四妾,你一妻一妾不行吗?”

顾小灯被他的话震惊得透透的,对这人的底线清晰地感知了个大的,死变态果?然不愧是死变态,以为谁都跟他一样?离谱!

他慌忙撑地想爬起来,葛东晨却忽然伸手,俯下来隔着?面纱亲吻。

耳边荡起耳坠击风的声音,顾小灯用怀里?的银冠砸他,叮叮铃铃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葛东晨半跪在地上,抱着?那损坏的银冠,侧颈被冠子的一角划出浅浅的一道血痕,顷刻落了血珠。@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抓住顾小灯层层叠叠的一角裙摆:“……求你了。”

*

银冠的流苏散了一地,后来被葛东晨尽数捡起。

顾小灯震惊得外嫩里?焦,脑海里?不时回荡那骇然的发言,他并不为葛东晨的示弱而放松警惕,小心脏反而越吊越高。

他这直觉还真没?落空,葛东晨看似没?事人的平静,回到?据地之后却忽然握住他的手,脸上巴掌印仍然清晰,又重新挂回那标准的虚假微笑:“跟我来。”

葛东晨的笑时常让顾小灯想起十二三岁时的顾瑾玉,那时他就是这么笑的。人们脸上的表情能传达很多细致信息,但是过去的顾瑾玉、现在的葛东晨的微笑不会,毫无营养可言。

顾小灯刺猬一般把浑身的刺竖了起来:“你要干嘛?”

葛东晨低头来和?他亲昵耳语:“只是带你看一出戏。”

顾小灯一个闪避的动作?,腰身便被强硬地圈住了,挣动几下,葛东晨便环着?他往上提了一提,让他脚尖离地:“要我把你抱到?肩上去吗?”

顾小灯:“!”

他想起当初被他从顾瑾玉那儿薅出来的情形,被扛在肩上的感觉天旋地转的,自是不要。

葛东晨这会看着?不太听话,他用纱布渗出血色的右手掌着?顾小灯的腰,不由分说地环着?他走进光线晦朔的密道,一走进去,一群黑眼睛的中原护卫们拖着?一个人夹道等候,被拖的竟是苏小鸢。

苏小鸢此时不在关云翔那儿养腿,不省人事地被拖着?,比上次看见?的状况还倒霉些。

顾小灯吓了一跳:“你又抓苏小鸢干嘛?”

葛东晨轻抚他的发顶,附到?他耳边轻笑:“他给苏家通风报信,托他的福,小灯只怕会见?到?最讨厌的人,你说他该不该杀?”

“我最讨厌的不是你?”顾小灯立即杠他,忿忿地躲他的手,反倒惹来他隔着?面纱的轻抚。

葛东晨执拗地反驳:“不是我。”

说着?又抱又拖地带着?他往密道里?走,顾小灯再要说话就被葛东晨伸手捂一捂,气得他一身的银饰越发叮铃乱响,不时就抬手扇他耳光,葛东晨不还手,还有心情笑。

顾小灯的面纱让他揉到?皱巴,然而亲手打他只会让葛东晨越来越愉悦,甚至不如言语更?有杀伤力。顾小灯郁闷不已,被捂了半路才发现了路况的熟悉,似乎是当日初到?南安城走过的,目的地应当是葛东晨生母阿千兰那儿。

果?不其然,顾小灯紧绷着?身体,被葛东晨带到?了当初那满是异族人的密室里?,密不透风的空旷空间里?,阿千兰似乎正在和?异族亲信研究蛊虫,看到?他们前来脸上全是不悦,用异族话咕噜咕咚地说了一串。

葛东晨拖着?顾小灯去坐下,强硬地把他抱在腿上坐下,顾小灯像嗲毛的猫咪,然而察觉到?这厮这会不太寻常,为免惹他出格只得悻悻作?罢。葛东晨从后抱着?他,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外人看起来很是强势与浪荡,顾小灯却感觉到?这家伙是躲在他背后,这么高大一块头,居然还得躲在小小的他身后。

“族长,我给你带了份礼物,你还没?见?着?。”

葛东晨用中原话朝阿千兰轻笑,下属将?苏小鸢拖进来押到?她?面前,他抱着?顾小灯缓了一会,笑眯眯道:“母亲……这就是杀了葛万驰的人。“

顾小灯听罢这话,眼睛顿时瞪得滚圆,他看到?不远处的阿千兰也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