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1 / 1)

剧痛铺天盖地袭来,顾瑾玉眼前骤然出现从未见过的诡谲黑山,山中全是?泉眼,不?知?是?热气还?是?瘴气的烟雾笼罩了整座黑山,大雾之中,一双左绿右黑的异瞳盯着他,借着控死蛊,无声地命令过来:【死吧】

顾瑾玉本能地知?道那便是?万蛊之母,他也不?闭眼,隔着数千里对视回去,无声地回复过去:【我死之前必杀你】

那双异瞳眨了一下,似是?有些悚然,顾瑾玉眼前的黑山万泉一下消失,眼前还?是?中原漫天花雨的花朝节。他一边控制不?住地呕血,一边低头抱紧顾小灯,自顾自地开?心疯了,一声声说着要?,就像是?求着药。

“说好了,我给你看,顾瑾玉只给顾小灯,顾森卿就给顾山卿……你要?看着我,一眼一眼看,一天一天看,我活着时看我身躯,我死去时看我墓碑……我永远等?你来看我!”

身体是?痛的,但?魂魄万分狂喜,满眼沾血地,尽是?鲜红欢。

第082章 第 82 章

花朝节的下午, 定北王旗下军队继续启程,准备赶往下一个驻点。军队过境后城中繁华未歇, 树下的算命先生已经想收摊回家,不久前那对?养眼的妖颜小年轻留下了不少钱,算命先生又掐指补了两句算词的后续,虽没能让他们看到有些遗憾,但?此番也算足了瘾,可以回家炖大?汤了。

正要走时,却有两个?身形气质不凡的青年来造访。

两个?青年都戴着?斗笠,且在脸上?蒙了皂纱,两人的衣着是常见的雨季江湖装扮,但?怎么看都不像江湖中人。

其中更为高大?的年轻人蹲下来, 伸出一根手指抵住算命先生的小摊, 斗笠下剑眉星目,即便用皂纱遮住半张脸, 依然?能看出英朗外照, 仪貌不俗。

“老神仙,也给我算算吧。”

算命先生看了看他:“好说好说, 就是老道?算命需得看相, 公子你这……”

年轻人笑了一声, 斗笠没摘,皂纱取下了。

他身后结伴的青年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声。

被呵斥的人爽朗地笑:“没事,他们走了, 我跟着?算一把又不碍事。”

算命先生端详着?眼前人带有几分异域特征的面相,掐指算半晌, 难得有些困惑和凝重?。

“公子啊,老道?可能真是老了, 这回估计是真算不准了,相你的面竟然?能相出不是人的结果,看来你这算命钱老道?无?缘收下了。”

年轻人还是笑,看起来很?阳光爽朗:“老神仙只?管说结果,我照付。”

说着?他掏出一枚银锭,用内力震成碎银放下。

神仙也要挣钱吃饭,算命先生见钱眼开,见此把手大?搓,又铺开纸笔写下了一行算词。

【一树而死,万叶当生。晦朔隐山,向阳北望】

摊前的年轻人看着?那行大?字,脸上?仍挂着?不变的笑,只?是迟缓地把皂纱蒙回脸上?。

他身后的青年瞟到大?字,嗤了声:“什么胡诌骗子。”

算命先生喜滋滋地收了碎银,并不为刻薄评价生气?,反而热情地看看那站在几步外的青年:“公子你要不要算算?老道?今天再算一送一!”

那青年不知想到什么走了过来,皂纱掩了半张脸,但?他脸上?有严重?的疤,皂纱上?的鼻梁、眉眼处依稀能看到长疤的尾痕,是个?破相破得彻底,却仍依稀可辨英秀的男人。

这带疤青年没有算命的打算,只?是用一双寒石似的眼睛盯人:“你给那对?算一送一的,分别算出了什么?你应当知道?我问的是哪两个?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算命先生看他来者不善,想到白天给那妖颜若华的小公子算的桃花命,一下子明白这定然?是那桃花债,顿时干脆利落地在箱笼里翻找出算词:“知道?!给给给,他们算了一半就走了,老道?我又在后面补了一些。”

带疤青年夺过纸张打开,只?见白纸上?两行字。

【久鳏莫怨,阿良自归。一世两端,隙中窥瑜】

【桃花莫多,一枝成林。托体山阿,漆中燃犀】

带疤青年看得出了神,算命先生看他神情不像坏人,便说:“公子你要是认识他们,有缘不妨把这算词交给他们,他们白天走得急,都没看到老道?这精妙的后话。”

旁边那个?看似爱笑的爽朗家伙忽然?拿过了算词,两下撕半,用内力将其震成了纸屑。

算命先生阻拦不得,生怕那小公子的桃花债殃及自己这个?池鱼,只?得干笑着?继续收小摊。

“谢了,老骗子。”葛东晨又抽走那张写自己的纸,同样两下毁去,纸屑从指间雪点一样流逝,他拍过一旁关云霁的肩膀,“你要算一把吗?不算走了。”

“我的命没必要算。”关云霁二指压下斗笠,阴影盖住尾疤,起身便走。

葛东晨轻笑一声,抬指点点算命先生:“修过闭口禅的人才能活更久,您说是不是?”

算命先生听出威胁的意思,忙不迭点头。

葛东晨起身离去,踩过一地虽然?震碎但?刻进了心里的纸屑,看到关云霁已经走到了远处,正低头试图跟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说话,那是他的胞妹葛东月。

葛东晨走上?前去,看到胞妹手里提着?不少吃的小玩意,嘴里大?抵嚼着?颗糖,正冷漠地无?视关云霁。

他这位胞妹长得像他们的生父,容貌一点也不异域,双眼纯黑,在生母的教导下对?几乎全体中原人警戒且厌恶,她大?约连他这个?亲哥也是讨厌的,但?是没办法,他们血脉相连,为妹的御下,为兄的附上?寄生。

关云霁的眼神里正透着?股烦躁,看见葛东晨来更烦了:“问她。”

葛东晨便笑,低头问:“小妹,糖甜不甜?”

他的胞妹葛东月不是万蛊之母,但?与蛊母有天生感应,蛊母能力不稳定,偶尔才能借着?控死蛊看到顾瑾玉眼里看到的景象,每次看到她都会分享给葛东月,葛东晨才能迂回得知。

今天蛊母看到了,此时葛东月嘴里吃的,手上?提的,便全是顾瑾玉今日看见的,顾小灯品尝过的红尘。

或许是顾小灯今天太?雀跃,葛东月感受着?蛊母转述过来的所见,没忍住动?了游玩的心,今朝是她第一次离开葛家、来到外面的天地,她跟去了顾小灯转悠过的摊铺,一模一样地照学,试图照搬顾小灯的快乐。

“太?甜了。”葛东月皱眉,“他不嫌齁吗?”

这个?“他”说的自然?是顾小灯。

葛东晨笑:“他以前就是这样,一点也不挑食。还有糖吗?哥也想尝尝。”

葛东月没给:“都是我的。”

“你不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