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 / 1)

吴嗔边说边打开一个小瓶子察看,里头?闪出一点绿光,祝留目力极好,一瞬就看清那是一只绿色十三足飞虫,看起来?实在是难以名状。

祝留一阵嫌弃忌惮:“这什么东西,绿毛苍蝇吗?”

“能延缓你主子危险的好东西。”

祝留:“神虫!仙蛊!”

吴嗔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又?说到另外的:“葛家夫人的血是干净的,没有用过蛊的痕迹。你说上一代的葛家家主对?其妻狂热到闭塞双眼,还以为他是中了异族人的蛊,现在看来?,只是人性所致。”

他盖上瓶子,留下一句“人性或许比蛊更可怕”的话,风一阵似地用轻功掠了。

祝留连忙吊着胳膊跟上去,赶到顾瑾玉书房门外后停下,等了一会,吴嗔从里面出来?,他便闪进去了。

顾瑾玉看起来?不是很好。

他好像也没有过很好的时候。

顾瑾玉正捂着左眼紧皱眉头?,松手后眼睛有血丝,正在缓慢地渗着血,祝留便一惊一乍了:“天啊!你终于发展到挖烂自己的眼这一步了吗?”

“在那之前我会先戳瞎你的狗眼。”

祝留指指他左眼:“您真没糟蹋自己的眼睛啊?”

“你试试让虫子从你的眼睛钻进去。”

祝留冒起鸡皮疙瘩:“那主子,你现在觉得自己好点没有?”

顾瑾玉的眼神停在了他胳膊上:“你怎么受伤了?”

祝留鼻子一酸,心里自作多情地想,他家主子自己半死不活的,还关心他这一点屁大的外伤……

顾瑾玉看他的眼光就像看一颗豁开了口的大白菜:“你伤得这么难看,我怎么去请你家兴王帮忙?高鸣兴看你这样?,只怕要砍我一刀。”

祝留:“……”

祝留:“你要找王女干嘛?”

顾瑾玉也没有藏着掖着,一边抖着指尖写?信笺一边应声:“请她帮我搜四王女高鸣曜的王府。”

祝留大吃一惊:“四王女在长洛有苏家做大靠山,后宫有她娘苏贵太?妃护持,女帝陛下对?她都?客客气气的,我家那位前不久才从四王女那受了气呢,你叫她去抄人家的府邸?”

“这不正好,让高鸣兴趁此出恶气。”顾瑾玉写?完信笺寄在花烬爪上,用伤口斑驳的手背拍拍它的翅膀,“陛下那里,我会弄一道名正言顺抄府的敕令。”

祝留又?吃一惊:“还要捅到女帝陛下那里去!主子你到底要干嘛?你现在是被下了蛊的傻货,完了,被操控成真智障了!”

顾瑾玉擦拭去眼角的血珠:“谢谢关心,我很清醒。”

紧接着他就说了句让祝留大翻白眼的话:“我不过是要把小灯找回来?。”

祝留对?此已经槽多无口:“但凡你走?到学子院去看一眼四公子……我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已经查过他的脸了,没有易容的痕迹,小配也照旧亲近他,你这样?反反复复地怀疑他,很让他伤心和?生?气的。”

顾瑾玉懒得在这事?上解释,他起身去换身外衣,换下血污斑驳的旧衣,一闭眼再睁眼,一身病气一扫而空,转身便走?:“我进趟皇宫。”

祝留不可置信:“现在几?点了?大晚上去,扰了女帝陛下和?二小姐的清梦,小心脑袋搬家!”

顾瑾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高鸣世和?顾如慧能有清梦?”

祝留发呆之际,顾瑾玉便走?了。

春寒扑面如针扎,顾瑾玉在前往皇宫的路上遥望满城的夜灯,那么多盏,也许有一盏正闪烁在顾小灯眼中。

只要想到这一点,顾瑾玉胸腔中似山火翻涌,烧得他血枯髓尽。

顾小灯定然是被苏明雅带走?了,苏家最安全森严,最不易搜剿的只有三个地方,一个是苏家主宅的地下,一个是四王女高鸣曜的王府,另外一个是宫中苏太?贵妃所居之地。

苏家是一串铁索,百年?世家就是这么环环相护,这么讨人厌。

亥时三刻,顾瑾玉站在了女帝高鸣世的天泽宫中。

诚如他反驳祝留的话,高鸣世不可能有清梦,无论是她与顾如慧的,还是与这江山的。

高鸣世高坐在奏折垒高的案前,明明疲惫不堪,仍撑出清明之态:“顾卿,有何要事?不能朝上直面?”

顾瑾玉开门见山:“陛下,我想带兵抄苏家。”

高鸣世愣了片刻,第一不是问缘由,而是问代价:“那瑾玉能替朕做什么?”

“高鸣乾的项上人头?。”顾瑾玉顿了顿,“以及他儿子的性命。”

高鸣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凤眸突然变得炽亮,一时再没有开口。

“陛下,你不会查不出来?,顾如慧当年?生?育过。此事?再怎么遮掩,迟早也会有败露的一天。”顾瑾玉缓缓陈述,“高鸣乾叛逃在外数年?,我的人追查到他和?千机楼沆瀣一气,号称手里有先帝的第一份遗旨,上书第一皇位继承人是他。朝中或许没有多少支持他的残部,但一定有不少反对?你的结党,尤其在你多年?没有后嗣的前情下,那个不该出生?的孩子,只需要昭告存在就能痛击你。”

“陛下助我找人,我替陛下杀人。”

第070章 第 70 章

正月二十三, 顾小灯被关?的?第?十天,这天他晨起睁开?眼睛, 再次看到披着斗篷倚在床边的苏明雅,这次不是?在床尾,是在床前。

他睡得很踏实的?模样,斗篷的?毛领衬得脸色愈见雪白,明明以别扭的?姿态入睡,神情却安然若素,前几日眼下的乌青都消散去,仿佛心?情很好的?模样。

顾小灯见惯了他在床尾,现在一步步靠近,他的无力感都被温水慢炖成木然, 每一天都这么?重复过去, 与苏明雅共处一室的?时间成倍地拉长,他觉得自己都开始模糊了时间的?边界。

他心?想, 苏明雅这坏种, 就没有别的?事情需要做吗?连日来的?生活内容除了时时刻刻黏着他,难道就没有别的严肃或欢愉的事吗?

他脊背发毛, 小心?咕蛹着, 悄悄爬到床尾去, 想下床去拿外衣披上,才爬到一半,手脚上的?银铃轻轻作响, 不过是?细微的?动静,床头的?苏明雅还是?一瞬就醒了。

他伸手进锦被, 摸索两下后攥住了顾小灯的?脚踝,继而掀开?一半被窝, 拽着顾小灯往怀里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