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定不辱命。”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卫摧遣了白泽去送那封密信之后?,一直等着芙颂来找自己?。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芙颂就来找他了。
然而,芙颂并不是一个人来的,魔神也来了。
偌大的狱神殿被一团紫黑色的浓密雾气所浓深地笼罩着,雷电在云层之间循缓地游弋着,发?出?一阵隐隐的轰鸣声。
魔神第一次造谒狱神殿,狱神殿两端的守兵都严阵以待,但卫摧摆了摆手,两侧的守兵都依序退下,偌大的殿宇之中,一时之间只剩下了三个人,芙颂,卫摧和魔神。
芙颂知晓卫摧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直奔主?题道:“谢烬被关押在了哪里?”
魔神抻出?一柄锋锐犀利的紫色陌刀,刀尖直指卫摧的咽喉,道:“老实交代谢狗……谢烬的下落,否则,休怪吾的刀锋无眼。”
芙颂不想一上来就兵戎相见,摁住了魔神的紫色陌刀,道:“父亲他急脾气急,你别介意。”
卫摧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我晓得的。你是魔族的公主?,我还欠着你一份礼。”
说着,卫摧煞有介事地行了一份礼,道:“关于谢烬的下落,我只能与芙颂你一个人谈,其他人都务必退下。”
包括魔神也在内。
芙颂看了魔神一眼,温声道:“父亲。”
紫色陌刀倒映着卫摧的一张脸,稍息之间,魔神不情不愿地将陌刀捣了回去,对芙颂道:“有任何异况,务必叫吾。”
芙颂点了点头。
魔神悟过了意,率领犼与百鬼退出?殿外。
卫摧对芙颂的心情一直都很复杂,他喜欢着她,偏偏她是他最不能、也最不可?以喜欢的人。
卫摧身为狱神,昼审阳,夜断阴,素来讲究公正,他不能对芙颂抱有私心。但他又?无法与不理智的自己?做对抗。
他很清楚芙颂想要什么,更何况,她刚刚已?经讲出?来了。
他知晓,如果把?答案告诉给了芙颂,她一定会?奋不顾身地救他。
如果她去救谢烬,一定会?深陷天?帝布下的天?罗地网。
卫摧不愿意看着芙颂去涉险。
以前他喜欢她的率真?和横冲直撞,但现在,这反而成为了她最为致命的弱点。
偏偏他不能像女娲娘娘一样,把?这些?特质从她的身体里剔除,剔除了之后?,她就不是她了。
人呐,总是如此矛盾。
卫摧摇了摇头:“其实平心而论,我并不清楚他在哪里。”
芙颂道:“那你为何遣白泽送密信给我。”
卫摧道:“我是在警醒你,希望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莫要被卷入不必要的风波之中,这对你百弊而无一利。”
“所以说,他到底在何处?”
卫摧忽然有些?生?气:“天?帝的目标是你,这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哪怕是火坑,你也要跳吗?”
“是,哪怕是火坑,我也要跳。”
稍作停顿,芙颂道:“我喜欢他,他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卫摧的心陡地沉了下去。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重要剧情,勿跳!……
【第一百零一章】
“别妄想了?。”
卫摧摆了?摆手, 肃声道,“天帝知?晓你会去闯,会在那个地方设下重重障碍。你一去, 便是自投罗网,自身难保。”
“自古以来, 神魔相恋从未有过好结局,你看数万年前的魔神与灵珀凰主,他们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从相爱相知?到自相残杀, 最终不能善终, 只种下了?无穷无尽的恶果。”
卫摧深深望着芙颂,仿佛望眼欲穿, 那视线如?锋刃一般,要将她一径地望入眼底, 道:“所以, 芙颂, 我奉劝你回头是岸。”
芙颂胸线剧烈起伏了?一下, 一股巨大的愤怒在这一刻深深攫住了?她, 她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下意识紧了?一紧:“我走了?, 谢烬怎么办?谁去救他?你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等死?吗?”
隐晦的光薄薄地打照在卫摧的面容上, 显得他表情变得淡漠:“他最初的任务是奉天帝之?命下凡讨伐魔神, 结果, 他与魔道相互勾结,罪不容诛, 天帝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芙颂磨了?磨牙关,语气渗透出了?一丝切齿的意味,道:“你是谢烬的朋友, 你忍着看着他死?吗?”
卫摧轻哂一声:“固然?是朋友,但天道最大,天帝下达了?懿旨,我身作狱神,唯一的责任就?是领命照做。”
“万一,我是说?万一,”芙颂迫前几步,一瞬不瞬地盯着卫摧看,“万一天道是错误的,不是正确的呢?你按照错误的旨命来做,那就?是助纣为虐”
她脾气上来了?,姿态显出了?一丝强势与凌厉,卫摧在她身上竟是看到了?昭胤上神的一丝影子,她在他面前从来都是温和似水的,性情乖软平和,没脾气似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很好逗弄欺负,但她一旦认真起来,那俨如?一柄在虚空之?中飞舞的刀锋,闪烁着迷人利落的色彩。
卫摧有些被震慑住了?,诸多话语在喉口处转了?一周,最终囿于某种缘由?,到底还是没能道出口。
卫摧从未思忖过天道的正义性,因为是天道塑造了?他,哺育了?他,从他升格为了?狱神之?后,他就?一心一意皈依天帝。
质疑天帝的懿旨是大逆不道的罪咎,从未有人敢这样做,这样做的人都被通通绞杀了?神格,下场极为惨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