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颂今夜备考得?如?何?」

「你也好好休息,注意劳逸结合。如?果巡日太累了,要跟我说,我会让翼宿星君给你带薪批假。」

「今日在鹤鸣堂讲夜课,看到最后一张桌案,想起了你以前翻窗而入、伏案作画的模样。你的画,我一直保留到现在。」

最后一条信息是在半个时辰前发?的,在温暖的烛火映照之下,一张画深深地扑入眼帘,是一个男人的侧面?画像,轮廓隽冷硬朗,五官如?刀削斧凿,透着一丝一以贯之的清冷和肃穆。

哪怕是简简单单的几?笔,她也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巨大威压。

芙颂不?自在地挪开了目光,编辑了一小段文字发?了过去

「刚刚在睡觉,现在才看到信息…」

「早点休息。」

在目下的光景之中,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跟谢烬说话,畴昔那些记忆聚拢成了一团深重的阴霾盘踞在她的头顶上,挥之不?去。加之梦魇缠身,他发?来的信息变作一只只黑色触角,缠在了她的脖颈上,缠得?她无法呼吸。

偏偏又与他谈了很长一段时日地恋爱,累积的感情?和喜欢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抹杀的,她干脆当起了鹌鹑,能拖延一日是一日。

上值的时候,又遇到了夜游神?。

看到芙颂仍然苍白的面?色,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与谢烬是不?是吵架了?”

芙颂原本想否认的,但?她脸上的任何情?绪都逃不?过夜游神?的眼睛。

她太容易被看穿了。

见小师妹不?回答,夜游神?就当她是默认了,他怒不?可遏,火冒三丈捋起袖裾作势要去祝融峰揍人,芙颂截住他:“师兄,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脸色都差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夜游神?道,“那先不?去找谢烬了,我带你去找药王菩萨看看,你这种状态,我非常不?放心。”

芙颂一直在说“真不?用”,但?到底拗不?过夜游神?,就去找了药王菩萨。

到了药王宫,给药王菩萨拭了拭脉,药王菩萨说她是情?绪病,情?志不?畅。

还?真被她说中了,芙颂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夜游神?问具体是什么情?绪病,药王菩萨说是为情?所困,心为情?役。

夜游神?问怎么才能消解。

药王菩萨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种病啊,吃药只能缓解四五分,最重要的,还?是要靠双方相互说开和解才行。”

芙颂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药王菩萨开了一些药,给芙颂带回去吃,也意有所指地让她好生想一想。

芙颂觉得?药王菩萨说得?有道理,但?她现在,还?是不?太想去见他。

她也请求夜游神?,不?要私自去找谢烬。

这是她与他之间的问题。

谢烬这一日下值后,又看了一下玉简。

从大前夜到现在,芙颂只给他回了两条信息。

都是让他好好休息的信息。

冷淡得?不?像平时。

难道真如?梦嫫所说,谈腻了?

不?可能,她半个月前还?送了一些礼物给他,说两人要长长久久的。

谢烬想起了芙颂给她的一些毛线,她想请他学会织毛线,给她织一条围脖,好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亲自给她戴上。

会不?会他一直没有学,拍图给她一个正向反馈,所以她暗自不?高?兴了?

甫思及此,谢烬回至不?二斋。

偌大的书屋里,随着时间消逝,属于?她送的东西,越来越多?,比如?他腰间的小昙莲布偶,比如?枕褥下送的送忧虑小人儿,比如?她在他窗台前摆的一些色泽亮眼的花草,比如?挂在墙面?上的一些可爱涂鸦……

她在他世界的占比越来越大。

就连翊圣真君他们都说,他变得?有人味了,比以往要添了许多?烟火气,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谢烬想,这是芙颂造就了这样的他。

谢烬拿出芙颂送的一纸袋毛线,他连穿针引线缝缝补补都不?再话下,缝一条围脖自然更是容易上手的了。

但?事实证明,光靠自己一个学,还?不?行。谢烬觉得?,他需要寻一位师傅领进门?。

于?是乎,他去找了嫘祖。

听到昭胤上神?要躬自学织毛线,嫘祖颇感惊愕,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看到昭胤上神?连材料都准备齐全了,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素来清冷如?高?岭之花般的男人,是动了真格。

只为了讨那位叫芙颂的姑娘欢心。

嫘祖当然愿意教授,一晌教授,一晌指点道:“其实织围脖非常容易,掌握了原理就容易上手,关?键要耐心。”

事实证明,昭胤上神?是一个极有耐心的学生,一针一线都缝织得?格外仔细。

他还?向嫘祖虚心请教怎么缝制一个小火人和小昙莲,他想把这两个形象缝在围脖上。

嫘祖一边教他,一边说:“你可要对?小颂好一点,明白吗?她是个非常好非常好的姑娘,我可是把她当亲闺女看的,若是你让她受了半分委屈,我可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