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霞元君原本想?上前去?帮忙, 却被卫摧掖住了袖裾:“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回来。”
饶是碧霞元君再迟钝, 也意识到, 这种蒙昧的时刻还是两人待在一起比较好。她由衷地希望芙颂和与谢烬能?够不?闹别扭,重修旧好, 主要是她很珍视芙颂,希望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碧霞元君是个?武痴,身边知?心的朋友少之?又少, 芙颂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她希望芙颂能?够好笑颜常展。
碧霞元君心道:“不?过,卫摧这厮还算有眼力见的。”
但她思及什么,退回去?后,不?冷不?热问道:“你现?在还喜欢芙颂吗?”
卫摧纳罕,揩了揩鼻梁,笑道:“看出来了?我有这么明显么?”
“砰”的一声,碧霞元君单手捣鞘,抽出了一半的冷剑,剑身泛散着犀利冷锐的寒光,雪白透亮的剑面倒映着卫摧英俊倜傥的脸。
碧霞元君的容色冷冷的,她的口吻跟剑上的寒光一样冷寂:“你现?在最?好不?要再去?招惹她。”
卫摧抻手摁住碧霞元君的剑鞘,慢条斯理地把?她的弑意一寸一寸摁了回去?,一双狐狸眸含着讨巧的笑:“我心未死,但已经老实了,眼下还请元君殿下放过。”
碧霞元君不?吃卫摧嬉皮笑脸这一套,但得到了对方的保证后,她才真正收回冷剑,往芙颂谢烬离去?的方向远睇了一眼。
卫摧忽然正色道:“我不?招惹芙颂,也请你的父皇不?要打芙颂的主意。”
碧霞元君没听明白:“什么?”
卫摧道:“你的父皇今日?传旨给芙颂了,召见了她,接见芙颂的人却是天蓬真君,你的父皇避而不?见。你说道奇怪不?奇怪?”
碧霞元君凝了凝眸,天蓬真君是天帝座下四金甲神之?一,一位精明势利之?徒,其实并没有那么受天帝重用,真正受到重用的,是翊圣真君和玄武真君二人。这两人都是老实本分的神祇,也就?是昭胤上神的师弟。
所以说,天帝怎么会传懿旨召见芙颂,反而让天蓬真君去?见芙颂呢?
这就?显得十分奇怪了。
碧霞元君留了个?心眼儿,决计待会儿回第二重天时,亲自问一问父皇。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芙颂搭着谢烬,一路往祝融峰的方向亟亟赶去?。
一路上他坐在她的瑞云上,双手紧紧揽着他的腰,一直在对着她笑,白皙峻容上绽开了一朵朵好看迷人的笑花。她若是与他对视了,他就?会嘶哑地问:“颂颂,你要不?要我?”
穷追不?舍地问,就?像是大狗狗一直追着骨头不?松开。
芙颂不?知?道到底是多少酒把?谢烬灌成现?在这副样子,一个?从来不?苟言笑的人,一个?从来不?擅表达感?情的人,忽然之?间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与寻常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被问得有些啼笑皆非,故意说了声:“不?要。”
说了不?要他,会怎么样呢?
但一转头,却看到男人低低垂着鸦黑的眼睫,卷翘的睫羽在卧蚕处投落下一片细密的阴影,他抿起濡红的薄唇,很有几分委屈的样子。
少时,芙颂觉得自己的手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砸落下来。
芙颂俯眸下视,发现?是晶莹剔透的泪。
她吓了一跳,蹲住身子,抬起螓首往谢烬的方向望去?,发现?男人面无表情地留下了眼泪。
芙颂伸出手揩了揩他的脸,满手都是凉丝丝的液体?。
芙颂哭笑不?得:“干嘛哭了啊?”
谢烬吸了吸鼻子,哑声说道:“你说不?要我了。”
芙颂没想?到他如此较真,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她只好道:“我那是开玩笑的,没有不?要你啦。”
为了证明这一点,她俯低了身子,捧掬起谢烬的面孔,很轻很轻地在他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又不?餍足地再在他嘴唇上亲吻一次。
亲着亲着,彼此或多或少有些心猿意马意乱情迷,这一回,忽然听到了远处传了一阵咳嗽声。
芙颂忍不?住循声望去?,赫然发现火族祝融伫立于树下,不?知?往这里?看了多久。
气氛有些尴尬,芙颂急忙松开了谢烬,但谢烬醉了酒,一个?人可能?立不?稳,芙颂只要又搀扶住他的一条胳膊,把?他的胳膊搭揽在自己的肩膊上。
祝融走进前来,发现?徒儿的面色不?太?对劲,看向芙颂:“他是怎么回事?”
芙颂感?受到祝融很生气,莫名心虚了起来,轻声解释道:“今夜他跟卫摧在竭泽酒肆喝酒了,喝得有些多,我把?他带回来了。”
祝融抡起鸡毛掸子作势要抽人,芙颂赶忙护在师徒之?间,劝说了好几回,祝融气才勉强消停了一些。
身为高位神祇,戒人欲是重要原则之?一,徒儿怎么能?喝到酩酊大醉呢?再说了,他向来克己自苦,忌荤,洁身自好,更是滴酒不?沾。
像今日?喝得这般模样,这可是过去?数万年从未有过的事儿。
谢烬小鸟依人般猫在芙颂身后,道:“颂颂,那个?老叟要打我,你要保护我QAQ”
祝融:“……?”
芙颂:“……”
芙颂挂起尴尬但不?失礼貌的笑意,道:“师祖,我先扶谢烬回屋,待他翌日?清醒过后,自会来向您赔罪的。”
祝融摆了摆手,无奈道:“去?罢。”
芙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谢烬搭回了两人的小屋。谢烬迷蒙着一双眼,黏糊糊地蹭了蹭她的粉颈,哑声问道:“这里?是哪儿?”
芙颂一晌把?他扶到床榻上,一晌道:“是祝融峰,现?在这里?是你栖住的地方。”
说着,她趁着他半躺下去?时,又拿起一个?簟枕,徐缓地垫在他的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