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颂在?正殿巡守了一遭,并无异常,她又去?了以前禁闭室的所在?,这么多年过去?了,禁闭室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吧?

越是逼近禁闭室的方向,不?知为何,芙颂的心律就跳得越快。

踩着祥云的双脚,还?有执着招魂伞的双手,一直在?隐隐打?着颤儿。

越来越近了……

“以为自己是外院第一就很了不?起吗?这么努力学习的样子,是装来给谁看的呢?”

“还?敢瞪我,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瞧她那副样子,一吓她,她就腿软了,哈哈哈……”

一阵恐吓声从禁闭室内幽幽传了出来。

芙颂心中一凛,加快了步履,转眼间来到了禁闭室的门口?,她透过门缝望了过去?

只?见几个少年围堵着一个纤瘦伶仃的少女,他们拿起散落在?地面上?沾染着脏污的森白骸骨,朝着她狠狠砸过去?,把她身上?弄得脏兮兮的。

少女身上?的碧色校服沾满了脏污,挽好的鬓发也乱作一片,湿漉漉粘成绺铺在?额庭上?,整张小脸上?都沾满了灰尘,裸露在?皮肤上?,也是青紫交加,伤痕累累。

虽然身处狼狈的处境里,但她的脊梁骨仍然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像是风中傲挺的小白花。

少女苍白着一张脸,凝声问道:“我凭什么不?能是外院第一?”

为首一位少年趾高气昂道:“你一无显赫的出身,二无优越的背景,三无好看的容相,你就是墙角处那一团鄙脏的泥,扶也扶不?上?墙,怎么配得上?第一?你如此上?不?得台面,只?会让整座莲生?宫蒙羞!”

说着,少年狠狠推了少女一把,将她攮倒在?地。

好在?少女内功深厚,哪怕被攘倒在?地,也没?受很严重的伤。

少年给其他几个小喽喽使了个眼色,几个小喽喽摩拳擦掌,作势上?前作恶。

这一幕一下子把芙颂拽入了最?深的梦魇里。

她僵在?原处,动弹不?得,后颈与掌心处渗出了隐秘湿腻的冷汗。

黑暗的禁闭室,伤痕累累的身体,散发着恶意的冷厉笑声,暗无天日的折磨……

这些都让她倍感恶寒。

有那么一瞬间,一团邪灵之力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愈演愈烈,几乎要夺走了她的理智。

有一个充满蛊惑的声音,响彻在?她的脑海:“把身体交给我吧,这样一来,就能救下那个小姑娘了……把身体交给我吧……”

是邪颂。

芙颂咬紧牙关,凝声说道:“不?行?,不?能把身体交给你。”

芙颂强忍着那一团勃发的邪灵之力,眸底添了一重浓深的寒意,顺出了招魂伞。

这厢,眼看小喽喽们要对?少女作恶,倏然间,一道淡绿色的幽光,如同神?鞭,以排山倒海之势横扫而来,将小喽喽们狼狈地撂倒在?地!

少年没?料到禁闭室会突然有人来,大吃一惊,抬头望去?,赫然发现攻袭之人是一个手执长伞的女子。

她神?力汹涌,织成了一道巨大的威压,扑面而来,仿佛有千斤般沉重,压得少年一行?人两股颤颤,几欲先走。

他们在?莲生?宫恃强凌弱惯了,从未踢到过铁板。

前一刻还?在?嚣张跋扈,但在?这一刻,遇到了比自己更为强悍的存在?,他们陷入了巨大的恐惧和茫然,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浑身发抖。

但就这么逃跑了,未免太怂了,少年气得脸色煞白,咬牙切齿道:“你是个什么人,怎么也敢来多管闲啊!”

“事”之一字尚未道出口?,又一道神?鞭横扫而至,击中了少年的屁-股,他身上?掀起了一阵火烧般的剧烈疼痛!

芙颂冷声道:“这句话该是我来说,尔等凭何对?她说出这种话,又凭何对?她做出这种事?”

卫琏怔怔地望着芙颂,一时之间挪不?开眼。

她的眼神?从绝望转向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不?知是被芙颂那强大的神?力所震慑,还?是被她那气势磅礴的一席话所惊憾了。

芙颂褪下了外袍,严严实?实?罩在?了卫琏身上?,又捏了个疗愈决,将她身上?的伤口?都治愈了。

芙颂目光平静地扫过瑟瑟发抖的少年们,她的嗓音并不?严厉,但如悠远的钟声,直接敲打?在?他们的灵魂深处,让喧闹的空气瞬间冻结

“凡人愚昧,常以欺凌弱者为乐,视作彰显自身之力。殊不?知,俯视深渊者,心魄早已堕入其中。”

芙颂稍作停顿,目光如有实?质落在?他们身上?,“尔等今日所为,非是勇武,实?乃怯懦。尔等惧怕自身之渺小,惧怕他人之光芒,惧怕世间一切无法掌控之物,故需借践踏更弱小者,来填塞那无底的空虚与不?安,此乃心魔作祟,非是力量。”

少年胸线剧烈地起伏着,那一群小喽喽畏惧地躲在?他身后,他梗着脖子硬气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凭什么来教育我们?”

芙颂道:“我是谁不?重要。天地有律,因果相循,今日尔等将恶意挥向他人,他日必有风霜反噬己身。种下荆棘者,岂能收获甘泉?戾气缠身,如附骨之疽,终将吞噬尔等心性?,遮蔽尔等灵台。”

说着,芙颂的目光转向身后的卫琏,声音多了一丝暖意:“此女,与尔等同为天地造化,皆是独一无二之灵。她的存在?本身,自有其不?可轻侮之光华。万物有灵,众生?平等。尔等有何资格,妄图以卑劣之手,去?评判、摧折另一个生?命?”

芙颂点到为止:“我说这些,只?为给予尔等醒悟之机,方才之言,已刻入尔等神?魄,今日之事,若再有分毫泄露于他人,或尔等心中再生?恶念,妄图报复或遗忘今日教训”

芙颂的眸色陡然深邃,仿佛映照出了少年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天道自有感应,我亦会知晓。望尔等好自为之,莫负这转圜之机。”

少年们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只?留下芙颂与卫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