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颂静默了好一会儿,浅啜了一口荔枝酒,道:“我有点患得患失。不论是身?份,还是修为,我与他?差距都太大了,有时候我会想,昭胤上?神是真的喜欢我吗?他?为何?会喜欢我呢?”

羲和道:“你为何?要?这样想?能得到你的喜欢,是他?三生有幸,是他?上?一世?积了大德。”

羲和揉了揉芙颂淡粉色的腮帮子,夸奖道:“你多好的一个姑娘呀,值得宇宙级的宠爱与喜欢。纵使是谈恋爱了,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和轨道,该吃吃,该喝喝,把自己照顾好。”

芙颂被羲和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芙颂道:“不要?老是说我了,说说你罢,你最近怎么样?”

羲和很轻很轻地捂了捂小腹,本来她打算告诉芙颂一些事的,又觉得没到合适的时机,还是暂且按住不表,只说自己一切如常。

就这样,芙颂晾了昭胤上?神十余天?,他?不主动联系她,她没有主动给他?发信息。

白昼照旧巡守凡间,夜里则去天?庭藏书阁借一些书籍来为神祇资格证备考。

神祇考核分?有文试与武试,光是文试,考纲上?所列出的参考书目就达到了五十本,足见其?难度之变态。

芙颂光是把这些书找出来,就费了不少功夫。

但也有一些书,她在藏书阁找不到。

问了守阁长老,长老说,这些书需要?去九重?天?的琅嬛阁才?能借到。

琅嬛阁是天?帝开辟的藏书洞府,藏书丰富珍贵,如同仙境宝库。

偏偏琅嬛阁的书,只有神祇才?能借到。

除非芙颂有一些神祇的人脉,否则,这些书根本借不到。

芙颂开始犯了难,凭自己的本事,暂且是借不到的,要?不要?求助于昭胤上?神呢?

她打开玉简,想给昭胤上?神发一个信息,但编辑了又删,删了又编辑,反反复复踯躅犹豫,最终还是没有发送。

芙颂叹了一口气,办了一张长期借书卡,然后抱着一摞书回了极乐殿。

路途上?,她想着该怎么借书的事儿,不成想,迎面撞上?了正在逃逸的一头?蛊神,稀里哗啦,她借的书悉数被撞飞了去。

蛊神以为芙颂是个弱女子,连忙挟住持她,对着追兵道:“狱神,你若敢逮捕老夫,休怪老夫杀了这个弱质女流!”

芙颂惊魂甫定?,看到了骑着白泽前来的卫摧。

男人一身?玄色白甲,腰佩宝相长剑,眉目静穆如峰,面若寒冰,给人一副山岳般峻肃沉敛之感,与寻常那副平易近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芙颂与卫摧堪堪打了个照面,认出对方时,双方都愣怔了一下。

卫摧道:“怎么是你?”

芙颂也问:“怎么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

芙颂仿佛丝毫没有注意到危险似的,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去藏书阁借书了。”

卫摧也开口道:“这个蛊神在人间造蛊行乱,祸害了不少人命,我奉天?帝懿旨将其?捉拿归案。”

芙颂道:“这么晚了,还在加班,委实是辛苦了。”

卫摧:“还好,捉拿完蛊神后,就能放很长一段时间的假。”

蛊神见两人话家常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俨然没将他?放在眼底,十分?恼怒,作势要?对芙颂痛下杀手,给卫摧一些颜色看看。

说时迟,那时快,芙颂顺出了招魂伞,伞尖为刃,往后一捅,趁着蛊神发招以前,一举捅到了蛊神的腹腔,蛊神吃痛,松开了芙颂,芙颂脚踩祥云,利落地一跃三丈开外。

摧御马飞奔前去,先?是与蛊神缠斗起来。

两股截然不同的威压骤然相撞,撕裂了长夜的岑寂。

蛊神枯瘦如鬼爪的手朝前一探,袖袍震荡,墨绿色的毒雾裹挟着无数虫瘿,发出嘶嘶的尖啸朝着卫摧面门劲袭而?去!

卫摧左手捏诀如印,右手拨出腰间量天?尺,高举过顶,尺身?发出低沉的嗡鸣,顶端光芒骤盛,那些扑面而?来的毒虫,教这冰冷的光芒一照,攻势瞬时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芙颂静静看着两人交战,场面惊心动魄,丝毫不亚于往日昭胤上?神大战魔神,她融不入战圈,自然也帮不上?忙,只好先?把那些散落在虚空之中的参考书捡拾起来。

还好没损坏,若是损坏了,怕是要?赔偿不少灵石。

将参考书纳藏入招魂伞的空间之中,确保它?们?不会再像上?一回被撞飞出去。

芙颂搞好了自己这头?的事儿,再往卫摧蛊神的方向望去,二者的战役也迫近尾声。

卫摧捻着量天?尺飞身?直掠而?去,照定?蛊神的面门凶猛一撞,蛊神如遭万钧重?锤猛击,整个人向后倒飞,他?挣扎着想要?逃跑,意欲遁入那残余的毒雾之中。

卫摧不再给他?机会,踏前一步,掌中量天?尺朝前一指,尺尖一点凝练到了极致的摧残光芒,瞬时点向蛊神的额心。

“十殿阎罗印镇!”

言出法随,蛊神全身?猛地一僵,枯槁的身?躯抽搐了几下,化作了一缕微渺的残魂,收入了卫摧腰侧的镇妖壶里。

蛊神周遭翻涌的墨绿毒雾失去了源头?,不甘地徜徉了一会儿,渐渐变淡、消弭,如同从未出现过。

月色重?新出现。

芙颂遥遥望过去,清冷的月辉洒照在卫摧那魁伟的身?影上?,赌伫立于墟空中央,如山岳般不可撼动,他?掌中那柄象征着“天?道”的量天?尺,在月华流转之下,闪烁着幽深的光泽。

芙颂发现卫摧握尺的掌心间,缓缓渗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