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摧并不是很想原谅谢烬,两人就是常年明里交好暗里背刺的塑料兄弟情,这种?关系维系了上万年,哪里能?是一句轻飘飘的三个字能?化干戈为?玉帛的呢?
但他不说,芙颂就一直瞅着他看,满眸含着希冀之色。
卫摧委实难以招架这样的眼神,不自在地撇过了头去,酝酿了许久,才慢腾腾地转回来,冲着谢烬阴阳怪气地道:“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噢。”
谢烬淡淡敛眉,将指甲剪收了起来,慢条斯理道:“被踹下?床时,连脑子一并踹坏了?”
獬豸气得低声骂了几句,想扑上去跟应龙打架,应龙一脸害怕地躲入芙颂背后,龙爪小幅度揪着芙颂的袖袍:“啾啾啾!”
麻麻,你看,人家脚趾甲也剪了,歉也道了,獬豸还是要打人家,麻麻要帮人家评评理QAQ
芙颂一手护着应龙,一手摁抵在獬豸的独角上,阻住了它往前的动作,道:“龙龙虽然做事不妥,但哪有什么坏心眼儿?呢,小獬豸就原谅它吧。”
言讫,她分?别拿起应龙的龙爪,与獬豸的蹄子,一爪一蹄交握了起来,让两只瑞兽勉勉强强合了好。
做完这一切,芙颂适才发现承安公主打着纨扇在屏风在驻足了许久,想来是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观赏了个遍。
芙颂连忙起身?行礼,也拉着应龙、獬豸一起行礼。为?了避免这两只瑞兽再次厮打,芙颂特地将应龙安置于左侧,獬豸安置于右侧。
这厢,承安公主免了芙颂的礼,将寝殿所发生的事简略告诉她。
芙颂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今昼床上多了只獬豸也就罢了,为?何承安公主的寝殿里还多了只白色大虫?
芙颂急道:“殿下?可有受伤?”
承安公主摇了摇首,芙颂仔仔细细地将对方打量了个遍,确证其安然无恙,这才安下?心来。
她随承安公主去了寝殿,待看到那白色大虫的庐山真面目时,芙颂一脸无语凝噎,心道:“呃……这一头看起来又像豹豹又像猫猫的物种?,不正?是孟极么?”
只是,孟极为?何会出现在此?
谢烬与卫摧看到化为?孟极的翊圣真君,心中?最?不祥的猜测化作了现实昨夜所有泡过温泉水浴的人,今昼都化作了原形。
翊圣真君见到了队友们都来了,如?同找寻到了归属,连忙上前:“嗷呜嗷呜!”
又是一副委屈又无辜的样子。
算上孟极,芙颂拢共集齐了三头瑞兽,而且,这些瑞兽都是很突兀地来到她身?边,没有丝毫前兆。
问它们打哪儿?来,为?何出现在这里,它们要么“啾啾啾”,要么“咕咕唧”,要么“嗷呜嗷呜”,芙颂听不懂,也听得头大。
也是在这样的时刻里,芙颂察觉出了一丝端倪,今昼多了只獬豸和孟极,卫摧和翊圣真君却不见了踪影。
难道说……
一个荒诞离奇的念头,浮现在芙颂的脑海里。
她望向獬豸和孟极,试探性发问:“你们是卫摧和翊圣真君?”
卫摧乃属狱神,对应的是象征公平正?义的獬豸。翊圣真君则属于武神将军,行如?掣电,对应的就是孟极。
她这般一问,獬豸和孟极的反应都十?分?热切,想来芙颂的猜测是对了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为?何一夜之间,两人都被打回了原形?
好生匪夷所思。
“是温泉水所致。”似乎洞察出了芙颂的困惑,承安公主忽然徐徐出了声,“一切伪装者,在浸泡过真相之水面前,都无所遁形。”
饶是芙颂反应再迟钝,此刻也觉察出了一丝端倪。
承安公主昨夜是故意将芙颂一行人引入温泉水浴里,明面上说是给?他们觅寻一个藏身?处,实质上是别有居心。
芙颂不解道:“殿下?为?何要这样做?”
承安公主一晌点了薰烛,一晌安坐在美人榻上,任由鱼贯而入的宫婢梳洗打扮,隔着一面镜奁,她与芙颂对视了一眼,浅浅笑道:“本宫昨夜嘱托给?你的事,焉知你会不会认真去履行,只有把柄在手,本宫才能?安心。”
承安公主的面容笼罩在一片半明半暗的光影,显得情绪晦涩难测。
谢烬听及此,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卫摧与翊圣真君之所以变回了原形,果?真是她在背后一手策划,窄门背后的温泉水浴,也是有问题的。
翊圣真君是个暴烈的脾气,想冲上去咬人,却被芙颂提溜住了后颈:“公主殿下?想来对我们生出了猜忌,其中?一部分?缘由就是因为?你,你昨夜喝得酩酊大醉,冲撞了殿下?,现在去给?殿下?卖萌请罪。”
翊圣真君:“……?”
他没听错罢?
芙颂竟是要让他给?一个凡人卖萌,这事儿?传到九重?天,岂不被众生贻笑大方?
承安公主也颇感意外,她以为?芙颂会生气,没有人被算计后还能?心平气和,但芙颂看上去就是很心平气和,眉眼之间毫无愠色。
应龙和獬豸都是有目共睹的,各自往孟极的屁股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
孟极被踹了个趔趄,像一坨大白毛球球,一轱辘滚到了承安公主的裙裾前。
为?公主梳妆的宫娥都吓了一跳,纷纷避让开去。
芙颂温声嘱咐道:“孟极,卖萌请罪。”
她还给?翊圣真君挽了尊,不直接唤他的神号,只唤了本体的名字。
翊圣真君心下?骂了无数句脏,但明面上只能?故作温驯的样子,匍匐在承安公主的脚前:“喵喵喵。”
请原谅。
承安公主心弦好像被一股柔软的力?道拨动了一下?。
她道:“太小声,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