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颂很熟悉他身上的气息毕竟睡了这么长一段时日,不可能?不熟悉。
难道方才真的是她的错觉吗?
谢烬注意到了芙颂低落的情绪,又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一错不错地?瞧着她看,爪子伸到她的手背上,很轻很轻地?揉了揉:“啾?”
芙颂点了点头,轻声回应:“的确有些睡不着,总感觉床上缺了点什么。”
谢烬一顿,看向芙颂的视线黯了一黯。
他很想告诉她,他就在这里,她正在抱着自己。至于现?在在不二斋里的“谢烬”,根本就是冒牌货。
但囿于时局特殊,谢烬不能?将真相诉诸言语,只能?拱蹭入芙颂的怀里,让她严丝合缝地?感知到他的体温和气息。
他喜欢贴贴,喜欢在她身上种下自己的气息。
应龙是占有欲极强的物种,一旦喜欢上了对方,就会用气味来“标记”对方,让对方身上充满属于自己的气味。这般一来,其他物种哪怕也动了些小心思?,就不敢轻易染指了。
应龙的贴贴让芙颂低落的心情,一霎地?变得轻盈起来,她原本以为自己今夜可能?睡不好,但不知为何,当她抱着应龙睡觉,它身上的毛绒绒所裹挟时,竟有一阵困意席卷而至,眼皮越来越沉重,神识也越来越飘远。
这一夜,竟是还做起了绮梦。
梦里的充满了琥珀色的朦胧白色雾气,场景是温泉水浴。
一只温韧匀实?、骨节分明?的手,静缓地?伸到了芙颂的面前。
这是一只男人?的手,手背青筋凸显,五指修长,每一寸构造都完美?无瑕,自然而然伸至她面前。
这就像是无声的蛊惑,偏偏她无法拒绝与他亲近,或许,她心底里大抵也是这样的。
芙颂把手放在男人?的掌心腹地?,男人?顺势握住她。他的手掌非常宽大,掌腹温暖如炭,包裹笋衣似的,牢牢实?实?地?包裹着她,极有安全感。
彼此?交叠的指节在暖雾里若隐若现?,分不清是潮热的吐息掠过光裸皮肤激起的悸颤,还是脉搏同?频共振时引发的失控。
近旁的泉水倒映着两?条交缠摇曳的人?影,仿佛随时能?够交缠成一个完整的圆。
男人?腕口力道紧了一紧,将芙颂往怀里一带,一片沉默间,衣料碰撞出?令人?面红耳赤的窸窣声。
扑入对方的怀里时,芙颂顺势看男人?,他的面容逆着光,五官轮廓在雾气的阴影里看不清明?,只能?看到他喉结滚动,还有微红的耳根,耳根俨同?春夜枝头上将坠未坠的山楂。
芙颂犯了氅瘾,忽然很想咬一口山楂。
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梦里的一切,都是矛盾的,湿涩的,却又极是勾人?。
两?人?影子在温泉水雾里模糊成了一团潮湿的影子,情意正浓间,男人?拉着芙颂打算下水,芙颂心律噗通直跳,她没有在水里做这些事的经历,大脑一片空茫茫,像是在面对一道超纲题。
懵懵懂懂,只能?任由男人?来引导。
情意正浓,她的心跳也越来越烈。
白雾生香,红烛翻浪,
男人?一边进行着,一边征询她的体验:“喜欢在上面吗?”
他的嗓音清清冷冷的,语气温柔凉冽,如酥在芙颂耳屏上的风。
芙颂紧张得后颈都掀起了一片颤栗,掌心也微微发汗,袖裾之下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男人?的力道劲悍,但并不粗暴,渗透着一种强势且利落的迷人?。
她不抗拒这种强势,恰恰相反,她喜欢得紧。
她需要有人?一步步手把手教自己做这道超纲题。
芙颂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在上面是特别舒服的,扬起脖颈朝上看,仿佛能?够瞧见天庭的云端。
以前在藏书阁与羲和偷偷读过不少?话本子,作者描写男女?亲热之事时,往往把女?方的体验描绘成“仿佛从高空坠落,跌入一个深渊”,那时芙颂没经历,见风就是雨,以为做这些事会让女?方很痛苦,如坠深渊一般。
但现?在想来,只能?说是作者根本就是没历经过,抑或着他们是普通又自信的男子靠女?方的痛苦来成全男方的爽感。
她就没有见过哪个话本子有描写男方历经这些事时,描写成“跌入深渊”。
如此?看来,世间绝大多数男女?,经历这些事时,快乐的往往是男人?,他们只顾着自己快乐了,很少?会真正顾及女?方的感受。因?为不曾顾及,也就理所当然女?方也会快乐。
羲和同?她聊过,她跟第?一任男友做这些事时,体验并不是很美?好。
第?一任男友是个武神,在天庭何处当值就暂且不表了,芙颂只知道,他是个在床上很不尊重羲和的人?,傲慢、鲁莽且无礼。
羲和的经历,让芙颂留下了心理阴影。
她默认天庭乃至三界的所有男子,或许都是傲慢、鲁莽且无礼的。
当芙颂经历这些事时哪怕是在一场梦里她觉得很舒服,很揄扬,男人?尊重她的感受,该强势的时候强势,该放缓动作就该放缓动作,该询问她感受的时候就温声询问。
她再也找不到如此?契合的人?了。
她埋在男人?的怀里,说了好多声“好喜欢”。
末了,又在他的耳屏处说:“最喜欢你了。”
说“喜欢”是会犯瘾的,说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怎么说都说不够,仿佛只有说很多次、无数次,才能?真正把自己内心的衷肠传递给对方。
然而好景不长,温泉之外忽然出?现?了两?道身影。
为首一人?怒喝:“为师让你下凡执行任务,你不仅偷了为师的钱袋子,竟是还下凡乱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