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远山似是在院子里就听到了邓慈的呵斥声?,开门后,他连鞋都没换,急匆匆地来到客厅,他双手揽着?邓慈的肩,回头朝逢昭示意,让她先回屋。
逢昭身形微动,就听见邓慈吼她:“你走试试?”
“……”逢昭不敢走了。
“老?婆,你怎么?吼女儿?”逢远山说,“对待孩子要有耐心,不要大吼大叫,这不是你邓校长经常和家长说的话吗?怎么?你没法以身作则。”
“对,我就是没法以身作则。”邓慈冷笑,怒火迁移到逢远山身上,“这就是你的好?女儿,先斩后奏。”
“这不是惊喜吗?咱们的女儿多优秀,那?可是MIT,咱们女儿被MIT录取了。”
“我说的是这回事吗?我指的是她先斩后奏的行为,她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惊喜是这样的。”逢远山坚持不懈地劝着?,“说了就没惊喜了。”
“我要这样的惊喜吗?”邓慈反问,“当初我让她参加高考,她非要自主招生,你知道我当时多希望她给学校拿个省状元回来?她自己参加自主招生就算了,还要拉着?傅霁行一块儿,那?年学校全省前十只占了两个名额,但凡他俩去高考,前三里都有他俩的名字。”
逢昭耷着?眼皮,嘴角滑起自嘲的笑。
她知道,这件事,邓慈始终耿耿于怀。
放弃高考,是逢昭人生里的第一次叛逆。
她知道自己放弃的不仅是高考,还是放弃了邓慈预想好?的省状元。对逢昭而言,去南大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参加高考,不过是将时间线拉长。
每个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考个好?大学,但邓慈不是。
邓慈要的不是考上名校的逢昭,而是有省状元头衔的女儿。
叛逆心理,来得突然,来得莫名,却也来得理所?应当,在叛逆的年纪里,就这样降临到逢昭的身上。
她做了尤为大胆的决定,放弃高考。
她提前联系了南大的负责人,恰好?负责人是她爷爷任院长时期的讲师,她爷爷一通电话打过去,解决了所?有问题。即便?邓慈再三阻挠,都无济于事。
有逢昭爷爷在,邓慈敢怒不敢言,也不敢使小?动作。
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逢昭面试后,出了教室,看到了傅霁行。
逢昭:“你怎么?在这里?”
傅霁行风尘仆仆:“待会儿再说。”
撂下这句话,他进了面试教室。
逢昭在教室外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傅霁行出来。
走廊里都是等候的学生,不适宜聊天,傅霁行拍了下逢昭的后脑勺,示意她跟自己走。
一路走,他们到了教学楼楼上的天台。
天台的门一直锁着?,傅霁行保管着?钥匙,轻松打开。
风徐徐地吹,将他的衣服吹得鼓起,他唇角往上弯了弯,漫不经心到了极致:“你不在学校,没意思。”
“怎么?就没意思了?”逢昭不解。
“每次都拉第三名二十多分,独孤求败。”他说话的腔调分外欠揍。
偏偏逢昭还没法反驳。
暗沉沉的天,风起云涌,忽地有道金光穿透云层。
傅霁行周身似染了一层碎光,显得分外柔和,他朝逢昭笑,眉宇间映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逢昭,你可别光顾着?自己逃,不管做什?么?事儿,都得带上我。”
逢昭没说话。
他似是耐心告罄,走到她面前,微俯下身。
距离拉近,近得仿若光都无法取代他们眼里映着?的彼此。
傅霁行喉结滚动,声?音很?轻,情绪被风吹散,下落不明:“行吗?”
第30章 没时差 “护花使者。”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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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处的风猎猎滚动, 傅霁行的脸半逆着光,透着少年特有的散漫气?韵。
他说话惯常懒洋洋的,带着股纨绔子弟的作风, 以?至于很多时候说的话, 都让人半信半疑。
彼此的距离太近, 逢昭有些微的不适应,她推了?推他,自己也往后退了?半步, “知道了?。”
然后是数不清的沉默,蔓延在风里。
天台里摆着许多废弃的桌椅,他们半倚着桌子坐。
逢昭往身侧扫了?眼, 傅霁行身长腿长, 她坐在椅子上脚悬空,但他长腿耷拉着双腿点地。两人并?排坐着, 他遮挡住大片光亮, 覆住她眼底的阴影。
逢昭还?是不太信他之?前说的话:“你到底为?什么放弃高考?”
傅霁行侧头瞥了?她一眼, “还?不是我妈, 成天拿我和你作比较, 听到你要参加自主招生, 立马也让我参加。”说到这, 他低啧了?声, 语气?挺不爽的,“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没办法, 只能来参加了?。”
说到王静云女士。
她喜欢女儿,奈何生出来的是儿子。而她对逢昭的偏爱,所?有人都有目共睹。王静云会忘记傅霁行的生日, 但不会忘记逢昭的生日;王静云会在家里给逢昭装修一间专属于她的卧室,但会把傅霁行的卧室当做客房;王静云还?多次问逢昭,能不能当她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