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沉默看他粗鲁对待佛衣,令佛衣平摊在地上,拿佛衣当袋子装东西。
没好气道:“要袈裟的是你,现在拿它当普通器物用的也是你。”
“东西就是要拿来用的嘛!”天然子理直气壮。
“比如你怂恿太上老君拿炼丹炉来煮火锅?”
“咳咳。我不记得这事!不记得的事情与我无关!”
天然子低头拆袈裟,里面包着许多块骨头,他捧起来巴巴望着观音:“美丽漂亮又温和的小哥哥,请问你可以复活我的马吗?”那声音,不知被他倒进去多少罐的蜜糖,甜得腻人。
“它被一条龙吃进肚子里,我替那条龙进行剖腹产,好不容易将它……它们掏出来的!”
观音掐指一算,好家伙,龙是受罪被罚的龙王三太子,本来该上斩龙台的,被他保下来关在鹰愁涧里等取经人。
观音按下心虚,将剔骨刀插回玉净瓶中,刀变成柔软的柳枝,重新被他取出:“骨头放下,退后一步。”
柳枝点甘露,挥手一洒,星星点点的水珠落在骨头上,骨头开始自动组合,拼成马的形状。
真是好一匹骷髅马。
“肉呢?”
观音有些尴尬:“长不回来。”
天然子看看自家仅剩下骨头的崽崽,再看看观音,很是好奇:“生死人和肉白骨,居然是后面的比较难办?”
“不,是你的马比较难办。”
天然子:??
“你尚是金蝉子的时候,有一门独门神通,金蝉脱壳,速度极快,你将其修炼出匪夷所思的高度,施展出来,竟连太上道祖都奈何不得……”
天然子点头,很好,是他的风范,逃命最重要。
“神通本不是生命,你让它从无情变为有情,我本以为你已经找到解决天道惩罚的方法,现在看来,并没有完全躲过去。”
听过石头变人,没听过神通变为独立个体的,该说真不愧是七窍玲珑,天资非凡的金蝉子吗?
观音长长舒出一口气,似是感叹:“能够化神通为生命的,自盘古破鸿蒙以来,独你金蝉子。”
一份赔礼
天然子沉思:“那我家崽崽的肉呢?”
“没有。遭天罚,你找太上道祖都没用。”
“唉,好吧,我好不容易喂得白白胖胖的崽崽。”天然子心疼地摸着马的骨头,经过观音杨枝甘露的滋养,骨头比雪白,比冰净,下锅马上能熬出一锅高钙浓汤。
“这是传说中的白玉为骨,如冰晶莹,似玉润泽?”天然子轻轻敲击着马骨,那声响真好像在敲着上等的玉石。
再把脸凑近,隐约可照出人影。
观音:“那条龙本是西海龙王敖闰之子,被我点化留在鹰愁涧中等取经人,与其做脚力,既然他吞了你的马,不若他驮你去……”
天然子倔强脸:“我不!我就要我的马!”
观音头疼:“乖,别闹,你的马身体变成骨头,怎么载你,不嫌咯吗?”
“山人自有妙计”天然子伸出一根手指摇一摇:“而且,菩萨,我家崽崽,要是我不骑它,它会伤心失落,觉得我不需要它,要抛弃它的。”
白骨马在旁边猛点头。
“所以,悟空!”
大圣爷很是无奈地拔下猴毛,一吹,变出一整套马具。
天然子安好马具,用绳子在骨头间隙打上死结,“要棉花,悟空。”
大圣:“棉花?是何物?”
天然子卡壳:“呃,像云的东西?”
齐天大圣直接给他拽下一朵云,拍一拍用法力变得蓬松软绵,可以使凡人触碰到的云身:“随便用!”
天然子美滋滋扯下云来填充他要坐的那个位置的骨头间的间隔,坐在马鞍上,屁股稍微陷下去。然而有云朵的填充和马鞍做垫子,坐起来软乎乎的,特别舒服。
“和有肉的时候也没差多少嘛。”天然子弯下腰来,趴在马背上,轻声慢语:“崽崽,我肯定能找出来令你恢复的办法的!”
白骨马失去声带,但是他眼眶凹陷处被观音顺手添上两朵灵火,很有西方的亡灵风范,此刻他眼中火焰正一下一下有韵律的闪烁,似乎在说我没有怪你呀,又或者说的是,我相信你。
天然子吧唧一口亲在马骨上。
观音试探开口:“那小白龙……”
天然子扭头:“不要。他吃了我的马,我没有怪他已经很慈悲为怀了,难道指望我带着他一起取经吗?是,我家崽崽是身份特殊,没有死亡。可因此要我一笔勾销,一笑泯恩仇,绝对不行。他做他的龙王三太子,我取我的经,没有交集,还不需要委屈他与我做脚力,两全其美多好。”
“行,你不喜欢,我等会去跟天庭退货。”
天然子眨眨眼睛:“退货?”
“那小白龙是为取经人准备的,在我去长安之前,并没有内定取经人是你,只是在恰巧见到你在开法会,听你这辈子对佛法的领悟不低,才择的你。而取经僧必然得是凡人,凡马可受不住十万八千里之遥。”观音停顿一瞬,继续解密:“西海玉龙三太子烧掉殿上明珠,他爹告他忤逆,三太子被吊打三百,过段时间要被处死。所以我救下他,让他给取经人做脚力,抵过死刑。”
“当然,以上是对外说法。”
“那真实原因是?”
“天然子,你真觉得烧颗明珠西海龙王值得生那么大的气?你听到明珠俩字,难道没有别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