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何说服廖佑林便成了问题。

虞晚她们作?为主动求合作?的一方态度不能放得过于谦卑,否则在后续谈判中?就无法把握主动权,但?要是太过强势,对方也不是吃素的,合作?能不能达成就是另外?一回事。

总而言之,合作?达成后的事情不需要虞晚操心,她不必和?这位公子哥打交道,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

傅知?尧握着廖佑林的手瞬间松开?,表情冷了些:“今日谈合作?,廖总不带秘书?”

“反正决策是我一个人做,多?个人少个人有什么区别?。”

廖佑林还是懂得什么叫适当玩笑,见对面两人不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轻飘飘带过话题,手臂一抬,请两位坐下聊。

一旁佣人识人眼色,端上来三杯热茶静着脚步退了出去,将空间让给三人。

不必傅知?尧提醒,虞晚主动走上前,递上合作?策划,“廖总您看,这是我们好医生线上医疗平台最近半年的成果展示,作?为互联网医院国家试点平台之一,在政策方面得到了国家的大?力?支持,将线上医疗诊断和?线下检查相结合,聚焦互联网医疗医药的交互模式,提供给患者更便捷……”

等虞晚讲述完,廖佑林收起眼底那抹轻视,再看旁边的傅知?尧,坐姿坦然放松,似乎完全信任她这位小秘书的能力?。

廖佑林接连抛出几个问题,每句都?直指关键,别?说是虞晚,就是傅知?尧也要愣上几秒才能回答。

虞晚半点不慌,“廖先生,我理解您对合作?方式的质疑,对您提出的困惑,我们可以一个接一个地讨论。”

早在来港城之前,虞晚就被老板拷问过一遍,对于合作?方可能提出的刁钻问题和?苛刻条款进行了深入模拟。此外?,虞晚大?大?小小陪老板见过不少合作?方,老板刁难起人来,完全没有其他人发?挥的余地,虞晚连老板都?不怕,还会怕廖佑林的为难?

退一万说,就算廖佑林起了歹心要将两人绑架虞晚也不慌,老板身边的保镖可不是吃素的。虞晚自认也算细心,但?她还是在成为老板秘书后第二?个月才知?道老板有保镖,每日低调换装埋伏在周围,保全老板人身安全。

因此,虞晚在没有傅知?尧的提醒下,独立完成了对廖佑林提出质问的应答,回答虽然有些瑕疵,但?讲话不怯场,条理清晰,在她这个年纪里,十分难得。

廖佑林翘着二?郎腿,颇有些不爽,倒不是不满意虞晚的回答,而是

傅知尧怎么就能跟大少爷似的坐在一边慢悠悠喝茶,他就得在这里一边听虞晚说话一边思考呢。

本以为不让秘书过来,能给这个内地大老板一点下马威,结果反而让自己骑虎难下。

他干脆报了个将对方利润空间压缩到极致的利润分配方式。

看到对面两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廖佑林终于找回点主场:“怎么样??如果能接受,那我们的合作?可以谈一谈,如果不能,很遗憾,泽域似乎并不缺客户,也不缺线上医疗平台赚的那点钱。”

虞晚面部紧绷,她下意识看向?老板,这个利润分配实在无理,老板肯定是不会接受的。

空气沉默的空隙,虞晚大?脑飞速运转,正准备从?行业性质和市场发展趋势重新将傅氏的主动地位拉回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傅知?尧起身,表情冷硬,沉敛眉目的模样?带了几分初见时的强大?压迫感:“既然廖总心底有了判断,恐怕我这个秘书再舌灿莲花也是徒劳,那就不耽误彼此时间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廖佑林站起身,唇角蔑然地弯了弯,气场同样?不容忽视:“傅总能力?卓然,我们泽域对合作?是求之不得,但?一个在海市,一个在港城,鞭长莫及这个道理傅总应该比我更懂。”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面对面站着,周围气氛顿时变得沉甸甸,哪里有虞晚这个小秘书说话的余地。

她只知?道,合作?泡汤了。

离开?之前,虞晚去了趟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虞晚原路返回,走着走着,虞晚迟迟没看到熟悉的建筑。

她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迷路了。

四周搜寻一圈,偌大?的园林别?墅内,一时竟找不到一个问路的佣人。

虞晚叹口气,家太大?了也不好,就在虞晚纠结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麻烦老板时,她注意到躲在假山后偷看她的小女孩,扎着两根麻花辫,皮肤苍白得像是张纸,瘦小瘦小的身子,带着点恹恹的病气。

对上虞晚的视线,小女孩‘嗖’地一下缩回脑袋,只有假山旁边漾出来的裙摆表明女孩还站在原地。

虞晚走过去,友好询问:“你好,我迷路了,能告诉我会客厅该往哪个方向?走吗?麻烦了。”

小女孩探出脑袋,好奇地看着她。

虞晚见她年纪和?傅许安差不多?大?,半蹲下身,耐心重复:“你好,我叫虞晚,我不小心迷路了,你知?道会客厅在哪个方向?吗?”

小女孩没说话,点点头,拉过虞晚的手带着她走出弯弯绕绕的长廊。

“谢谢你。”虞晚说。

小女孩没说话,摆摆脑袋,表示不客气。

虞晚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女孩似乎不能说话,虞晚脚步停下,朝着小女孩比划了一个手语:谢谢你。

小女孩微微瞪大?眼,漆黑的瞳孔里满是吃惊,她看着虞晚,颇有些激动地比划:你会说手语?!

虞晚比划:海市手语和?港城手语不太一样?,如果我比划错误,请告诉我。

小女孩笑起来,嘴边有个浅浅的酒窝:你很厉害。

虞晚拍拍自己胸脯:我还能更厉害。

小女孩好奇看着她,虞晚右手在空中?灵活地转动一圈,像是仙女在施法,随后在小女孩脑后伸手一抓,掌心摊开?朝上,一枚紫色的香芋糖就静静躺在虞晚手心。

小女孩愣了好几秒,看看虞晚,又看看香芋糖。

虞晚笑:谢谢你为我指路,香芋糖是谢礼。

这香芋糖还是她在机场候机室里拿的,当时只是怕没时间吃饭,揣了几颗糖备不时之需。

小女孩收下虞晚给的糖,朝她比划:我没吃过这个糖,谢谢你,也很少有人像你这样?和?我聊天,因为大?多?数人都?不懂我想说什么,手语不比说话,很多?人不愿意学。

虞晚明白。

时代发?展得太快,科技发?展得也太快,大?家没有耐心等待长达一分钟的红绿灯,没有耐心等待下载视频时的一分钟,今天开?始练字就希望明天能写一手好字,晚上开?始锻炼就希望明天掉秤三斤,恨不得做什么事情就立刻有结果有回报。

虞晚当时学手语的契机是因为奖学金被举报一事,那时没人帮她处理举报结果,虞晚跑来跑去搜集证据,找导员,找院长。

夏天天气炎热,虞晚跑得满头汗水,最后是路边一位和?善的清洁工奶奶给了她一瓶矿泉水,用手语比划让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