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代入傅知尧,她愿意吗?

宋楚楚猛然从梦中惊醒。

床边守护她的于荷雅立马察觉,站起身,抚摸着她的脑袋,声音沙哑像是哭过许久,动作格外?温柔,眼眸间皆是温柔,“楚楚,你醒了?头还晕不晕,医生马上来。”

宋楚楚看?着于荷雅,眼珠一动不动。

如果是之前,宋楚楚会?很感动,她小时候每次生病都是于荷雅陪在自己身边,但现在,宋楚楚心中只?剩恶心。

如果梦里都是真的,就对上了陆屿森说的话。

于荷雅并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多可笑啊,在做这?个梦之前,宋楚楚还在劝说自己不要相信陆屿森的话,她不可能因为陆屿森几句话就放弃和于荷雅将近二十三年的关系。

但现在,她知道于荷雅隐瞒了自己母亲去世的真相,知道于荷雅为了董事长夫人的头衔抛弃自己亲生女儿虞晚。

于荷雅分明是个享用了她母亲权力和利益的盗窃者!

她根本就不配当一个母亲。

宋楚楚在心底狠狠唾弃于荷雅。

医生赶来,为宋楚楚细致检查一番,没什么?大问题,只?有额头和手肘等关节处有撞伤,休息半个月就能完全?康复。

从医生口?中宋楚楚得?知自己昏厥了整整五天。

等医生离开,宋楚楚闭着眼不愿睁开,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于荷雅。

于荷雅没多想,她只?以为宋楚楚刚醒,太累不愿意动,她轻手轻脚挪动椅子,在床边坐下?。

片刻,于荷雅开口?:“楚楚,海度已经彻底垮了,等你身上的伤稍微好一些,妈妈就立刻送你出国,你不是想去国外?学设计吗?妈妈支持你,你在国外?也要好好生活,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账户,里面的钱足够你富足生活半辈子,国内这?边,……你就别再管了,好好在国外?生活,遇到什么?麻烦给妈妈打电话……”

宋楚楚听到这?里,缓缓睁开眼。

五天时间,一切尘埃落定。

屿风集团成?为谁都不愿意碰的烂泥:曾文芝被指控滥用职权操控股东大会?决策,非法侵占公司资产,那个中途插入泰安能源收购的辉阳公司正是曾文芝独立控股的公司;陆宗信早在签下?股权转让协议时就已经失去了实?权,只?能躺在床上发出无能的呜咽声;陆屿森这?个看?似手握股权的赢家,等待他的是管理混乱的公司,财务造假的高额赔款,众人彷佛已经看?到了屿风集团走下?坡路的命运。

至于海度,这?几天宋正雄除了忙着转移财产,便是寻求愿意收购海度的公司,他要将曾经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贱卖,好挽回最后?一点损失。

于荷雅说这?些话时语气十分平静。

她认真想过了,公司已经到这个地步,没什么?好拯救的,将楚楚送去国外?她就能专心和宋正雄谈谈离岸公司里那些转移的财产分配问题。

“等国内事情处理好,我就去国外?找你,陪着你照顾你,在这?之前,楚楚,你就只能先靠自己了。”

于荷雅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阳穴传来一阵刺痛,她不想在楚楚面前说太多,怕楚楚难过,楚楚还小,不该经历这?些。

而宋楚楚在想些什么。

她脑子里都是梦中自己的幸福生活,和现在截然不同,梦里的她光鲜亮丽,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捧,有可爱的孩子,有位高权重长相过人的丈夫,她自己也事业有成?,是网友口?中的人生赢家。

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宋楚楚内心涌出强烈的不甘心和怨恨,本应属于她的秘书职位,本应属于她的傅知尧,本应属于她的人生,全?部都被虞晚这?个贱人给抢走,她自以为有着多年情谊的竹马,至今仍惦记着虞晚,她自以为永远只?爱着她一人的妈妈也是虞晚的亲生母亲。

命运的天秤彷佛朝着虞晚倾斜,她得?到了所有,而她失去了所有。

分明她才是女主,为什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病房内的电视屏幕无声播放着午时新闻,发布会?现场,华康影视公司和傅氏正式签约,宣布国内第一座大型主题IP公园落地?海市,估值将近五百亿的项目引起业内瞩目。

画面中,虞晚站在傅知尧旁边,穿着小高跟,将将用脑袋顶碰到傅知尧下?巴的位置,气场澹和,妆容得?体?大方,丝毫不输傅知尧。

如此郎才女貌的画面,深深刺痛宋楚楚的眼。

恍惚中,宋楚楚想通了一个她刚没来得?及思考的问题

如果说这?真的是小说世界,她作为女主,现在失去所有,可能知晓剧情并做出改变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得?到所有实?际利益的虞晚!

是她改变了小说剧情,抢走了属于她的幸福人生!

于荷雅见她睁开眼,以为她想喝水,细心调整床位高度,端来温水让宋楚楚喝,被宋楚楚一把打翻在地?。

宋楚楚恨恨盯着于荷雅,嗓音彷佛被砂纸打磨过,沙哑无比,带着排斥和愤懑,朝她吼道:“我不是你女儿,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去找虞晚,找你真正的女儿!我不是你女儿!”

她不稀罕于荷雅这?样廉价的爱。

一个关心的目光,一句肯定的言语,这?就是爱了吗?

如果真的爱她,现在守在病床前的人就该是陆决风,如果真的爱她,她应该早早和陆决风结了婚,拥有属于自己的美满家庭,如果真的爱她,就不该说让她去国外?进修这?种鬼话。

宋楚楚要钱,要爱,要她的女主角人生!

冬日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却不能带来丝毫暖意,宋楚楚迎着阳光落下?的方向?,同于荷雅对视。

于荷雅愣愣看?着宋楚楚,看?清她脸上每一个表情,疏离、冷漠,像是把尖锐的刀,刺伤她的心,刺穿她伪装的假象。

她攥紧手,身子颤抖,竭力维持平静。

“楚楚,你在说什么?呢,你就是我的女儿啊。”

她养育二十三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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