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烧的后遗症就是他连睁眼都费劲儿,彷佛眼眶里装着的不是眼珠,而是两?个火球,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早上醒来感觉整个世界在颠倒时就知道自己要遭殃,趁着自己还清醒给蔡杨发了条消息。
他平日里很少生病,一旦生病,至少要休息三天,否则大脑晕乎,处理事务毫无效率可言。
床上手机在此时震动两?下,傅知尧艰难睁开眼,将其拿过来,看到未读的两?条消息。
一条是蔡秘书?刚刚发来的:【老板,资料虞晚给您送过去了,大概二十五分?钟后到,我已经和物?业那边打过招呼,劳烦您到时候给她开个门。】
另一条是中午虞晚发来的:【老板,您明天来公司吗?】
看到消息,傅知尧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来,穿好拖鞋往房间外走。
阿姨昨天请了假,今天家里没人做清洁,早餐订的酒店外卖盒还摆在餐桌上,里面装着他吃剩的残羹,乱成?一团,傅知尧快速将其装好塞进垃圾袋,东看看西看看,扔到厨房角落的垃圾桶,桌上水杯装着他喝了一半的水,他干脆倒掉,清洗完杯子摆上杯架,浴室脏衣篓里还装着他今早出汗后换洗的衣服,他当时头晕没来得及清理,抓起来,全部扔进洗衣机,关好舱门也能遮一遮。
万一虞晚来了要借用厕所呢,看到他乱七八糟堆成?山的衣服岂不是会?给她留下一个邋里邋遢的印象。
走出浴室,瞧见地砖上几道凌乱的鞋印,傅知尧找来拖把用力擦干净,直到地板光可鉴人,随后里里外外将房子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不妥,坐下来准备休息,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傅知尧就意识到他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个步骤。
清洁自己。
一看时间,还剩七分?钟,傅知尧拿了衣服走进浴室,七分?钟,搞定洗澡、洗头,过程中穿插着认真刷了个牙,胡乱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刚将干毛巾搭上肩,就听到门口?传来的门铃声。
虞晚来了。
咔嚓一声,门打开,傅知尧对上虞晚温和澄澈的眼眸,紧绷的情绪在此刻松懈。
“老板。”
虞晚惊讶于?傅知尧开门的速度,余光瞥见他肩上的毛巾以及正在往下滴水的发梢。
所以,傅知尧刚刚是在洗澡?
傅知尧嗓子如火烧,开口?,声音又?哑又?涩:“嗯,进来吧。”
虞晚迈步进去,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忽然意识到自己脚底沾了户外地面的雨水,一时不知该如何才?能不污染光洁的地板。
犹豫两?秒的动作被傅知尧捕捉到,他伸手指了指,为虞晚解围:“门口?有你?的拖鞋,新买的,很干净。”
虞晚垂眸,一双浅灰色的女士拖鞋就摆在她脚边,是上回?她来老板这里没有的。
换好鞋子,虞晚终于?能心安理得踩上干净的地砖,她仔细观察了傅知尧的状态,虽然能说话,但嗓音沙哑,双侧脸颊泛红,唇色也苍白。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傅知尧不去医院。
虞晚问:“老板,你?今天喝过药吗?”
“喝了,就那些,效果还行。”
傅知尧去厨房给虞晚倒水,顺路失示意虞晚看餐桌上那些被拆开的药盒。
虞晚将单肩包放下,拿起药盒仔细查看药物?的功效和作用,眉头微皱,“冲剂是饭前喝,胶囊是饭后喝,各有各的讲究,你?今天吃了几顿饭?”
她没有在桌上看见外卖盒,厨房也没有动火的痕迹,难不成?今天阿姨请假,没人给傅知尧做饭?
傅知尧颇有些心虚,不自在地捏了捏手指,“……阿姨请假了,我订了外卖,早餐喝了点粥,午餐也喝了点粥。”
喝的还是早晨剩下的冷粥。
虞晚无奈,她放下手里的药盒:“你?刚洗过澡,头发还没擦干,你?现在先去吹头发,待会?儿我给你?量个体温,如果温度高,我们就去医院看看,可以吗?”
傅知尧闷闷点头,只觉得眼睛跟着酸胀,控制不住地觉得委屈。
但为什么委屈,他说不清楚。
他只能怪虞晚,怪她说话太温柔,怪她分?明昨天选择了陆决风,今天还要来看望他关心他。
他简直最讨厌虞晚。
默默将水杯放在虞晚手边,这才?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浴室吹头发。
花费了五分?钟时间吹干头发,傅知尧脑仁好似在爆炸,洗个澡不仅没能让自己思维冷却,反而愈发晕乎,扶着浴室门框站了好半天缓解。
虞晚等了会?儿,觉得不对劲,快步走过来,“老板?”
“没事……”
傅知尧抬手将额前碎发随意撩到耳后,露出高挺深邃的眉骨,凌乱的发丝削弱了骨相带来的攻击性,因为高烧,眼眶通红,眼里像是蒙着一层挥散不去的细腻水雾,看人时也水盈盈的,显得分?外脆弱柔软,和先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大魔王相去甚远。
虞晚声音不自觉放轻:“那你?先坐好,我给你?测一遍体温。”
傅知尧家的药箱就摆在茶几上,虞晚找出体温枪,打开侧面的按钮,再抬头就看到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准备掀衣服的傅知尧。
不知怎么想的,虞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傅知尧的手,慌乱无措往下压,终于?遮住了腹部的那一抹白。
虞晚尴尬地头皮发麻:“……不用掀衣服,是体温枪,不是水银温度计,不需要掀衣服。”
傅知尧恍若未觉,垂眸敛眉,目光落在虞晚制止他动作的手上,嗓音嘶哑:“为什么这么冷?”
冷?
是说她的表情还是她的语气??
傅知尧动了动被虞晚抓住的手指:“你?的手,很凉。”
虞晚愣了半秒,松开手,“没有啊,正常温度,是你?发烧了。”
“哦。”
虞晚将体温枪贴到傅知尧额头上,滴的一声响,电子屏幕显示37度6,不算太高,估计最难受那会?儿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