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知道郁瑾潼已经和傅知尧解除婚约, 两位不是未婚夫妻关?系,但两位当事人没有公开澄清,虞晚不可能?上赶着替两人解释。
虞晚不着痕迹带过话题:“而且, 上回是哪两个女人信誓旦旦告诉我,说在?公司里谈恋爱就?是太监和宫女搞对食。”
孙柠想?起?那位明艳大美人,敲了?下自己脑袋,连忙道:“哦对,我们忘了?, 傅总有未婚妻的, 不行不行, 我们不能?干这种缺德事,鱼丸, 刚刚的话当我们没说, 不过,我还是想?要强调一点。”
虞晚摆出倾听的姿势。
孙柠举起?手指, 煞有介事:“大老板是谁?大老板会是太监吗?大老板是皇帝!执掌生死?大权的皇帝!”
虞晚:“……”
虞晚敷衍应和,“对对对, 那我就?是已经自宫了?的御史?。”
她可还记得上回孙柠说她是御史?的比喻。
不过,孙柠说得不太准确, 她就?算是御史?, 可她敢参傅知尧一本吗?傅知尧咳嗽一声她都要担心是不是自己水倒得太烫。
两人哈哈笑起?来, 话题就?这么带过。
赖言栩将?一旁藤编零食篮里的能?量棒拿起?来,装模作样递到虞晚面前?:“虞秘书, 代表我们公司同事对你进行一个采访, 公司好?多人都在?好?奇,想?要从你这里学习学习,请问有没有同大Boss相处的生存之道可以分享一下?”
孙柠亦是一脸期待地看着虞晚。
她不求多的, 只想?知道,怎么在?和大魔王说话时保持冷静,之前?虞晚出外勤,她帮忙给傅总送早餐,每次敲门前?还要反复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做足心理准备才敢敲门。
见两人没再关?注她是否喜欢傅知尧这个话题,虞晚松口气,咳了?几?声,一本正?经对着‘话筒’回答:“打工人的自我修养。”
“老板就?是老板,老板的命令必须执行到位,老板就?是老板,是给你发工资的老板,老板问什么就?答什么,做错事立刻道歉,不要反驳,反驳没有任何好?处……”
茶水间内三人还在?聊。
门外,傅知尧喉咙干涩发紧,心脏又开始不舒服,这回明确地传达出抽痛感,丝丝缕缕,如有实质的带刺藤蔓不断收拢挤压着心脏,将?傅知尧想?要逃离的双腿定在?原地。
他明白自己不该在?门外,但捕捉到和虞晚有关?的心声,还是会忍不住停下脚步。
茶水间内,三人还在?笑嘻嘻讨论如何当好?打工人,傅知尧没有再听,沉默地转身离开,回到自己办公室,脊背僵硬地靠在?冰冷的金属门上,氧气一点点往胸腔内钻,他花了?将?近五分钟时间平复紊乱的呼吸,情绪从不知所措中抽离。
他现在?可以确定,他对虞晚的关?注超过了?老板对员工的关?注。
否则怎么会凝神去听虞晚是否喜欢他这个问题的回答,他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
他不知道。
但在?听到虞晚说不喜欢,他就?像是一个被针戳破的气球,堪堪维持表面的完整,其余身体?每一处的血液都在?闹哄哄地往脑袋聚集,满脑子都是那句‘不喜欢’,让他几?乎丧失正?常思考的能?力。
这种情绪是陌然的,也是不正?常的。
傅知尧直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内部系统,一一浏览适合虞晚的岗位,他在?考虑,要不要将?虞晚调去其他部门工作。
从工作、组织和领导的能?力来看,虞晚不输给那些任职三四年的主管们,不过虞晚入职年龄短,年纪也小,让她现在?空降当主管,就?算其他人嘴上不说,心底肯定是不服气否,此外,他还要考虑给虞晚腾地方的主管去向。
就?这么看了?半小时也没找到合适的部门,傅知尧松开握着鼠标的手,静默着坐在?老板椅上,半晌,垂眸低声叹口气。
下班时间,总裁办只剩下虞晚一个人,她往老板办公室看了?看,确认老板还在?,拿着礼物敲响傅知尧办公室门,走进去,空调温度低得她打了?个寒颤。
“老板。”虞晚喊了?傅知尧一声。
傅知尧头也不抬,翻阅手里的项目文件,声音冷淡:“说。”
虞晚将?礼盒轻轻放到傅知尧办公桌上,说明来意?:“老板,今天是您生日,这是我送您的生日礼物,不是很昂贵,但我很感谢老板你对我在?入职以来的提携和看重,这份礼物,希望您喜欢,祝老板您生日快乐,希望老板身体?健康,万事顺意?,生意?做大做强,傅氏辉煌腾飞,更上一层楼。”
虞晚说完,站在原地等待傅知尧回答。
傅知尧眼睑低垂,批注文件的手稍稍停顿,仍旧没有抬头看虞晚一眼,“嗯,你可以出去了?。”
简单到像是在打发人的一句话。
虞晚有些没回过神,缓慢无?措地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傅知尧身上,几?秒后,确认傅知尧不会再开口,虞晚紧了?紧发汗的掌心,将?剩余的话吞回肚子里:“……好的老板,下班时间到了?,我先?回家了?。”
傅知尧没有回复。
办公室门关?上,虞晚站在?门外等了?会儿,最后抬了?抬眉毛,自我开导。
说不定傅知尧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她刚好?撞到枪口上了?,又或者?傅知尧不喜欢下属送礼的行为,认为这是巴结和谄媚。
但不管怎么说,傅知尧没开口拒绝,这就?够了?,她不要求太多。
老板的心思不要猜,猜来猜去也不明白。
虞晚收拾好?包包,锁好?办公室,乘坐电梯下楼,刚出大门,一场暴雨便劈头盖脸落了?下来,绿化景观里的树木在?暗灰色雨幕中摇摆不定,豆大的雨滴砸在?地面,溅起?白色碎沫,潮湿的雨水腥气弥漫,衣服也变得湿热黏人。
按照往常习惯,虞晚应该会搭乘老板的车回家,但不知为何,虞晚觉得今天的老板可能?不会等她,她看着雨幕,平静地从包里拿出一把雨伞,撑开伞往地铁站方向走去。
还好?她昨晚有看天气预报。
办公室内,翻看着投资项目书的傅知尧迟迟静不下心来,他干脆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落在?楼下空旷的中庭广场上。
陆陆续续有人从公司大楼离开,撑起?一把把颜色各异的伞,分散着如蚂蚁搬家,缓慢移动。
如此远的距离,根本看不清虞晚在?哪里。
傅知尧知道虞晚带了?伞,所以没有挽留她,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该以何种态度面对虞晚,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躲,这种心烦意?燥的感觉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
想?到这儿,傅知尧收回视线,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虞晚送他的生日礼物。
一支精致漂亮的钢笔,笔身线条流畅,经典的黑金配色,上手打量才能?发现送礼人的心思,笔帽环上是激光镌刻的傅知尧三个字的花体?拼音,金色笔咀上浮雕花纹繁杂精细,带着独属于金属的光泽感,整支钢笔拿在?手并不显得浮夸招摇,反而格外典雅气派。
和他原本常用的钢笔有些像,重量上有细微差别,傅知尧用吸墨器吸了?些配套的墨水,用纸巾蹭去多余的墨汁,提笔,在?纸上写下虞晚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