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1)

谢茹韵嫁不嫁人还两说,但明怡可是裴家宗妇,将来要执掌整个裴家后?宅的,成?日去外头打球喝酒,像什么?话。

荀氏也很头疼,其实?从老太爷定明怡为媳妇开?始,她就该料到有今日,乡下的孩子均是野惯了的,哪能坐得住,“罢了罢了,由着?她去,总归等个两年,有了孩子,就该收心。”

明怡自家马车都没坐,刻意?上了谢茹韵的马车,一路直抵前朝市的西北面?馆,进去前,谢茹韵先神神秘秘地给她打了个腹稿,“待会你可别吃惊,里面?哪,坐了一位贵客,特意?为你而来。”

“贵客?什么?贵客?”

明怡正疑惑着?,门被人从里推开?,出?来一名秀丽女子,看样子适才送了膳食出?来,明怡对上那女子的面?庞,便猜到里面?坐着?谁了。

与谢茹韵一道迈过门槛,绕过屏风,果然瞧见七公主坐在?靠窗的位置,

见了她,七公主不自在?地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解释,“我恰好路过,听闻你约了茹韵在?这里用晚膳,便顺道来看看。”

谢茹韵忍着?笑没戳穿她,迎着?明怡落座。

明怡朝七公主拱了拱手,坐在?她对面?,谢茹韵坐末席,招呼身侧丫鬟摆菜上酒。

支摘窗被撑开?半扇,寒风肆意?滚进来,明怡坐的位置恰在?风口,看了一眼窗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七公主却?痴痴张望窗外,“我已近半年不曾来面?馆,听闻你与裴萱时常来这间屋子吃面??”

谢茹韵没好气道,

“这间屋子我本是常年预定了的,不许掌柜给旁人,偏裴萱托她弟弟出?面?,硬生生分?去了半数。”

七公主失笑,恐明怡不知缘故,问谢茹韵,“这间屋子的来历,裴少夫人怕不知道吧?”

谢茹韵轻瞥一眼明怡,心想何止知道,人家可是蔺昭嫡嫡亲亲的妹妹,满口笑道,“说过的,少夫人晓得,还很替蔺昭惋惜呢。”

明怡拾起筷子,专心致志在?吃面?。

七公主跟前的面?没动,她嫌这里的面?食粗糙不爱吃,每回来这里,也只是坐一坐,睹物思人罢了。

“茹韵,快到表兄的忌日了,今年使臣入京,父皇吩咐我款待北齐公主,我一时脱不开?身,你去祭拜表兄时,记得替我上一炷香。”

谢茹韵也在?吃面?,听了这话,闷闷嗯了一声。

明怡闻言顿住筷子,看向七公主,“殿下,我听谢姑娘说,蔺昭公子生前,待您和七皇子殿下最为亲厚,七殿下也最敬重这位表兄,我好奇,不知七殿下现下如?何了?”

一提到七皇子,七公主脸色便有些晦暗,“父皇准我半年探望他一次,上一回见他是他七月生辰那日,偌大的王府空空荡荡,只两位小内使伺候他,就连月色也是寂寥的,我与他坐在?院间酌酒,我强忍着?泪不吱声,他却?是举盏对月,笑称,若表兄在?世,定不愿看到他穷困潦倒,他一定要笑着?活....”

活到替李家和他自己洗脱冤屈那一日....

七公主说完,泪水盈睫,大约是不愿在?李明怡面?前失态,很快又拂了去。

明怡眉尖紧蹙,听得心里突突发疼,“殿下心性豁达,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他日定能成?大事,我坚信殿下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一日。”

从十五岁被圈禁到十八岁,尚能不改其志,连明怡都佩服这位表弟的心性。

七公主举盏朝明怡示意?,“借你吉言,也为那日你襄助于我,与你道谢,这杯酒算本宫敬你。”

七公主先干。

明怡念着?裴越的嘱咐,酒盏只在?嘴唇碰了碰便移开?。

“恕我多问一句,七殿下被圈禁期间,可有旁人刁难于他?”

七公主闻言略略一顿,脸色渐渐发冷,“层出?不穷,譬如?那恒王就恨不得父皇将弟弟打发去封地,彻底绝了他翻身之念,是我一再跪在?父皇跟前恳求,请他怜惜母后?身子,万一真?将弟弟送去封地圈禁,我怕母后?活不下去,父皇被我说动,这才没准了恒王所请。”

提起恒王,七公主嘴里便淬了毒般恨,“一个贱人生得贱胚,也妄想与中宫嫡子争辉!”

明怡严肃提醒她,“殿下,慎言!”

“恒王母亲出?生于琅琊王氏,您这么?骂,把首辅一家全骂进去了。”

七公主顿时哑了口,恒王外祖父乃当朝首辅,岳父忝居都督府总兵,手握三千营精锐,可谓是文武并收,在?朝中地位无?可撼动,反观七弟,不仅无?一辅佐,如?今身陷囹圄,难见天日,如?何与恒王争夺太子之位?

每每一想,真?真?叫人心生绝望。

明怡毕竟是外人,七公主意?识到自己失言,又斟了一杯自饮,“满京城皆知我与恒王不合,说这些也不怕你笑话。”

言下之意?是不怕明怡说出?去。

明怡笑笑,举杯继续劝她喝酒。

这一会儿?功夫,七公主被她劝了三杯,谢茹韵见状,觉得不对劲,“诶,明怡,殿下待会还要回宫,若是被娘娘晓得她喝了酒,定要责怪的。”

明怡笑问七公主,“怎么??娘娘也不许你喝酒?”

七公主略有醉意?,摆了摆手,托腮道,“可不是?连蔺昭表兄喝酒,她都要骂,遑论是我?”

“说来也怪,”七公主目色熏熏与谢茹韵道,“蔺昭表兄连我爹爹都不怕,独惧我娘,若是喝了酒,他一定躲着?,绝不去坤宁宫请安。”

为数不多的几回回京,他在?坤宁宫露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可惜就这么?一个人,惊才艳艳,哪怕相处时日短,也能轻而易举在?人心里刻下痕迹,让人不自禁将他视为明月。

若他还在?世,该多好。

谢茹韵正要搭她的话,孰料明怡突然往七公主后?脑勺一拍,七公主眼一翻,径直睡过去了。

谢茹韵瞪大眼望着?明怡,低声喝道,“仪仪,你做什么??”

明怡连忙起身,一面?脱衣裳露出?里面?的夜行衣,一面?吩咐她,“我今夜有急事,烦你替我打掩护,记住,我没回来前,外头的人一概替我挡住,明白吗?”

说完,只见明怡先将灯给吹了,随后?从半开?的支摘窗给溜了出?去,谢茹韵急急跟过去瞧两眼,只捕捉到明怡一尾衣角。

谢茹韵无?奈,借着?外头的光色,重新寻来火折子将灯盏给点燃,替明怡将外袍藏起,看向对面?不省人事的七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