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大家各有?家室,万一被安上?个谋反的?罪名,阖府尽毁。
这时,梁缙中的?亲信往梁缙中一比,低喝一声?,
“怎么?,你们疑心梁侯谋反?梁侯何等人物,已位极人臣,若非陛下有?诏,何须冒此风险。”
些许军将偷偷朝怀王瞄了一眼,心想梁侯是不必冒险,架不住身旁这位有?夺嫡造反之嫌,骨子里“有?嫡立嫡”的?想法?已根深蒂固,并不轻易被说服。
这时,便显现出梁缙中的?狠辣果决来,他?执掌五军营多年,当然猜得到哪些人是皇帝亲信,哪些人骑墙观望,当场抽剑将异议之人斩杀,其余人慑于他?之威势,不得不从他?起兵。
趁着各部?整军之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君侯制定了周密的?攻城计划。
“一路西进,占据窦山镇,此地背山面?水,乃京城通往太?原之要隘,进可攻退可守,亦便于神机营弟兄前来会合。”
“一路东出,越过?三千营,截断通州水路,扼住漕运,截断军粮物资,如此京城必定恐慌。”
粮食历来为兵家必争之物,素有?“得粮者得天下”之说。
“再用?一路兵马奇袭军器监,夺取武库。”
梁缙中深谙兵法?,眼光毒辣,出手便直击京城软肋。
无粮无军械,朝中禁卫军只能坐以待毙。
此外怀王亲去三千营,用?衣带诏蛊惑人心,竟也被他?鼓动一批人马,策应五军营。
是日午时正,梁缙中亲率主力占据窦山镇,三路兵马齐发,往京城攻来。
一时炮火喧天,千万将士的?喊杀声?如山呼海啸,震天动地。
而彼时,明怡和青禾正与两位指挥使赶至官署区的?五军都?督府,此处藏有?全城河运水道山川舆图及兵马布防详图。
两位指挥使立即召集麾下中郎将,千户总兵等人马衙前议事。
起先无人在意明怡和青禾,视之为女流之辈,不足与谋,而二人亦立在一侧旁听,并未插话,毕竟她们对?京城的?布防及军将不甚熟悉。
听完他?们调度,明怡心里大致有?数,这才适时出声?,
“东便门水关处是何人值守,有?多少兵力,漕运沿途可有?驻军?”
这话一落,殿内倏静,能入殿议事的?均不是等闲人物,很快猜到明怡的?顾虑,其中一名指挥使看着她,回道,“东便门水军五千,兵强箭足,通州至京城漕运一段,沿途河道总兵驻军五千人,当无大碍。”
“用?兵之道,一夺粮草,二夺武库。”明怡信手往东城门外的?河槽一指,“我要是梁缙中,必遣一路兵马截断漕运,夺取粮食,再遣一路往西抢先占据军器监,如此粮满械足,即便不与我军交战,只消围城数日,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位指挥使见明怡分析切中要害,不由对?她生出几分信服,“李姑娘可有?良策。”
明怡神色郑重,声?线清越,“贺大人,你亲自带兵出东便门迎敌如何?只要守住漕运,便是大功一件。”
殿中诸人视线纷纷投向贺指挥使,面?露异色。纵然守住漕运确是功劳,但主力战场毕竟在西面?,贺林孝身为羽林卫都?指挥使,舍大功而取小利,未免有?些委屈,此外被一丫头片子指挥,也略有?些失面?子。
好在贺林孝本人倒是不介意这些,只是心存忧虑道,“李姑娘,在下一走,仅凭你和周将军抵得住梁缙中吗?”
他?好歹也在边军历练过?几年,对?梁缙中的?打法?有?几分熟悉,他?该是迎战梁缙中的?主力。
明怡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是从不客气的?,“有?我呢。”
底气十足。
众将一时默然,暗自咋舌。
即便您父亲是北定侯李襄,您兄长是威震四海的?少将军李蔺昭,您也不能嚣张到用?三个字打发大家。
贺林孝今年四十出头,是位沉稳的?老?将,素来以稳扎稳打著称,他?亲自驻守漕河该是万无一失,他?看向虎贲卫指挥使周衢,“周将军,在下驻守东便门外,由你阻截梁缙中,可有?把握?”
周衢不同,是名敢打敢杀的?悍将,当即拍着胸脯道,“您放心,我一定叫梁缙中有?来无回。”
禁卫军与南军素来水火不容,而周衢与梁缙中本就存有?旧怨,皇帝派他?迎敌,也未尝没有?这番考量。
贺林孝看了一眼明怡,不再多言,当即出衙点兵,策马驰向东便门。
接下来商议如何策应军器监。
明怡忧道,“城外虽有?神机营,却难保未被怀王渗透,眼下城中最缺的?便是炮火,一旦军器监失守,敌军以重炮猛攻西便门,恐怕不出两日,城门便要失守。”
周衢果断出主意,“那咱们再出一支主力军往西策应军器监,与神机营打了个配合,将梁缙中的?人往南阻截在窦山镇一带。”
“此计甚好!”众将纷纷附和。
明怡也赞同,只是四年半过?去,京中这批将领换过?一批,能耐如何明怡心里没数,她吩咐青禾,“你随军出发,务必守住军器监。”
青禾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冲明怡摇头,“我要迎战梁缙中,我要亲手杀了他?和怀王,给李侯报仇。”
明怡暗叹一声?,她早料到青禾先前在殿中请战,根源在此。她将青禾拉至门外廊庑转角,正色道:“青禾,一军统帅最紧要之处便要是有?大局观,无论?何时万不能将个人私情凌驾大局之上?,这样的?错,你莫要再犯。”她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禾小脸皱成一团,几乎带上?了哭腔,“师父,侯爷死得那般惨烈,若不手刃那些逆贼,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她眸中泪光隐隐,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明怡明白她心结何在,忽然微微一笑,柔声?道:“你心中不忿,是不是?你所守护的?朝臣乃至君王,或许并非如你所想那般贤明,甚至猜忌你、防备你,所以你委屈,是不是?”
青禾绷着脸不说话,眼神带刺,显然是被明怡说中。
明怡看着她这副模样,抬手揉了揉她脑袋瓜子,眸色变得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宠溺,
“你跟我少时一般无二,眼里非黑即白,总觉着这世间诸事均要分个对?错,论?个高低。”
“只是待你经历得多了,你会发觉,一味执着于是非对?错,只会让自己心力交瘁,计较到最后,连自己都?丢了,若你所行所为只为求得他?人认可,你且不如一开始不要做,因为这世上?的?他?人可以是一人,也可以是千万人,你又如何让所有?人满意,你又如何能强求金銮殿上?那位从一而终的?信任?”
“青禾,遇到这些,该怎么?办?”
“为师今日教你,保持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