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1 / 1)

儿子在娘眼里怎么着都是最好的,梁鹤与?对于母亲的赞美其实已习以为?常,反倒是更在意父亲的态度,他张开双臂问梁侯,“爹爹,您觉得如何?”

初夏的晨阳绵长而细腻,静静打在梁侯那张沉稳深邃的面孔,衬得他像一座笼罩在晨雾中的山岳,这一回?梁侯不吝夸道,“我?儿很有长进,已有武将风采。”

梁缙中素来惜字如金,难得今日夸了这么一句,梁鹤与?不大好意思,他爹爹可不是一般人物,当?年论功夫远在北定侯李襄之上,只是名气不如人家罢了,能被他夸,梁鹤与?的自信又添了几成。

拍了拍胸脯道,“爹,娘,我?先去,二老随后来。”

眼看他拔腿就?走,梁夫人哭笑不得,“你?急什?么,聘礼方才装车,好歹用了早膳再去。”

梁鹤与?一面摆手,一面往外走,“哎哟,不吃了,车上再吃。”

言罢跨出门槛,立在台前,高声问廊子上候着的随侍,“老许,西风烈买好没?”

一二十出头的随侍抱着一坛酒屁颠屁颠迎过?来,“在这呢,在这呢。”

梁夫人以为?他大清早的要喝酒,急得追至门口,“纳彩的酒已装箱,你?何故再抱一坛?莫不是要喝酒?今日是大喜之日,不许喝得醉醺醺的,去亲家丢人。”

梁鹤与?示意老许跟着自己走,回?眸笑着与?梁夫人解释,“母亲误会了,我?今日这酒是给裴家那位少夫人准备的谢媒酒,年前我?陪着谢二去祭拜李蔺昭,少夫人替我?说了好话?,我?心里感激,今日纳彩,我?少不得备一壶她喜爱的西风烈,敬她一盏,方算不失礼。”

梁夫人闻言放心下来,“好,那你?去吧。”

目送儿子走远,梁夫人回?过?身,打算催丈夫快些出发,冷不丁瞧见丈夫盯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出神,梁夫人拉了他一把?,“还杵这作甚,快些进屋换衣裳,媒人已侯在倒座房,咱们?快些跟去,省得这小子单枪匹马进了谢府大门,旁人只当?他入赘去了呢。”

梁侯回?过?神,略笑了笑,跟着她进了屋。

梁侯不惯叫女婢伺候,身旁也从无通房妾室,娶了梁夫人这么多年,从不舍得她早起伺候他,每日穿戴均是亲力亲为?,今日亦是如此,出来时,侯夫人尚在梳妆描眉,梁侯耐心坐在一侧等她,眼神盯着夫人一刻不移。

虽说梁夫人已习惯丈夫心里眼里皆是她,被他这么看着,多少有些脸红,身旁一堆仆妇在场,为?免尴尬,梁夫人隔着铜镜与他话闲。

“你?说往后我这性子是不是得收敛一些?”

梁侯盯着她侧脸,不解问,“为?何?”语气甚至微微有一丝不快。

梁夫人晓得他护短,耐心解释给他听,“那谢二可是谢家的宝贝疙瘩,头上一个儿子,底下一个儿子,独独中间得了这么个娇娇女,夫妇俩爱得跟什?么似的,如今要嫁入梁府来,我?定也要将她当?女儿疼,方对得住亲家不是?”

梁侯闻言面上并无明显波动,“咱们?不给她立规矩,也不约束她言行,好吃好喝养着便成,你?身为?婆母,万不能在儿媳妇面前伏低做小。”

梁夫人晓得丈夫一贯护着她,见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失笑道,“我?怎么可能伏低做小,我?也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旁人家怎么养女儿,我?们?家怎么待儿媳。”

梁夫人没过?门前,婆母便去世了,她没受过?婆母蹉跎,自嫁给梁缙中,双手不沾阳春水,府上别?说通房妾室,就?是一个貌美的丫鬟都没有,只要她在的地儿,梁缙中眼里没有旁人。

头胎便得了个儿子,因着生产艰难,往后梁缙中不许她再生,暗地里服用了避子药,是以她这辈子顺风顺水,没吃过?什?么苦头。

她没吃的苦,也不能叫谢茹韵吃。

梁夫人如是想。

男才女貌,门当?户对,这一门婚事满城看好。

今日虽不是大宴,谢府姻亲邻里也均来喝一口贺酒。

明怡也在受邀之列,青禾与?谢茹韵也有交情?,故而今日也托请了两名江湖朋友盯怀王府,自个跟着明怡赴宴。

聘礼无疑十分丰厚,两家长辈也很通情?达理,坐在前厅商议亲迎诸事。

晚辈们?却往谢府东面一个空院子来,自谢茹韵爱上打马球,谢礼便将两个空院子夷平,给她圈出一个小小的讲武场,偶尔谢茹韵会在此骑马习射,今日长孙陵非要将梁鹤与?拉到院中,叫谢茹韵检验他授徒的成效。

谢茹韵招呼明怡和裴萱坐在横厅处的长榻,吩咐下人摆上瓜果?点心,就?看着长孙陵和梁鹤与?闹腾,也有谢家及交好的几位公子在场,大家都在起哄,撺掇着梁鹤与?与?长孙陵打一架,以检验是否出师。

谢大公子便笑了,“罢了,他俩不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徒弟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这未来妹夫铁定打不过?长孙陵。”

长孙陵明面上的师傅是李襄,梁鹤与?的师傅是长孙陵,谢大公子一句话?把?妹夫和长孙陵都给埋汰了。

谢三也上前附和一句,拍着自己胸脯,“与?我?打,只要妹夫打过?我?,就?算他出师了。”

谁人不知谢三只会舞文弄墨,拳脚功夫连妹妹都比不上,梁鹤与?哪怕不习武,也能打过?谢三。

长孙陵气笑了,抬起脚踢中谢三的腹部,“你?滚一边去!”

谢三被他一脚擂去了地上,吃了一口灰,指着他笑骂道,“今个是我?姐姐的好日子,我?不与?你?计较,改日我?招呼几人,打你?个落花流水。”

“你?不用跟我?打,赢了我?徒弟,算我?输。”

众人笑作一团,纷纷指着谢大和谢三,笑话?梁鹤与?,

“世子爷,瞧见没,你?这两位内舅可不是好相与?的,你?今日不拿出一点本事来,我?怕你?来日迎亲进不来门。”

梁鹤与?不理会众人的玩笑话?,正儿八经抡起一把?重达一百斤的长矛,于庭院正中飞舞,长矛冷不丁刺出,有猛虎下山之势。

明怡定睛看了一会儿,啧啧称赞,“还不错,短短四月有这般长进,可见是吃了苦的。”

谢茹韵脸上也有光,“我?看着也像那么回?事。”

明怡觉着她眼界过?于高了些,“何止像那么回?事,新?兵到他这个地步,是可以上战场的。”

她一说完,谢茹韵和裴萱同时看过?来,

“明怡,你?怎么知道这些?”

谢茹韵尚能猜到她在肃州见过?世面,裴萱是一无所?知。

明怡浑不在意笑道,“我?潭州老家隔壁,就?有两兄弟从过?军,时常听他们?提起军营的规矩。”

裴萱多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

场上的梁鹤与?表演完一番长矛刺空后,又骑马当?庭射箭,十发十中,惹得满堂喝彩,众人这才对着他刮目相看。

“不愧是将门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