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1 / 1)

审理肃州军案时,三法司的官员不是没?猜测过,恐李襄叛国为萧镇等人构陷,可查来查去,还真没?找到丝毫证据,萧镇和恒王着实有谋害李襄和李蔺昭之心,但李襄叛国一事却与他?们无关。

连萧镇自己?也很意外,

“我也没?料到李襄会叛国,我不敢想象,他?会在?何等情形下叛国?”

看来还得加快与北燕使臣谈判进程,将李襄给交换出来。

第67章 第 67 章 过寿

又是几日过去, 所有涉案人犯罪名议定,三法司将此案始末张贴于正?阳门?前?,并?命通政司发往各州郡, 昭告天下,令四海咸闻。

所有在京肃州军的家眷跪在正?阳门?前?痛哭, 围观百姓深受感染, 哭声一片漫过一片,几乎震天动?地。

好几位鬓发斑白的老人家跪在鼓下涕泗滂沱,可怜儿埋泉下泥销骨, 娘寄人间雪满头。

那三万将士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数额,而是无数女人的丈夫,稚儿的父亲, 以及父母的孩子。这样的痛大抵也只有那些故旧遗孤能感同身受了。

内阁首辅王显听闻, 心?痛之余更?是羞愧难当, 上书由礼部和兵部派遣官员前?往肃州,为三万将士立碑祭奠,皇帝许了。

户部这边也来?了官员, 面南而立,对?着诸多遗孀重重磕了头,

“朝廷有令, 肃州军的抚恤银子在原先金额上再加三倍, 不?出三月, 将全部抚恤到位。”

“我要?银子做什么!”一名老母伏在地上嚎啕大哭,“我只要?我儿子回来?....”

“我要?爹爹...”

一时间正?阳门?前?此起彼伏的哭声汇成海洋,应着淅淅沥沥的春雨,好似苍天垂泪,草木同悲。

几名官员叩头在地, 愧得无言以对?。

恒王案子判下来?,府中?女眷子嗣全被贬为庶人,且迁去封地圈禁,独恒王一人被圈禁在府邸,着锦衣卫日夜看守。其余党羽落马一大片,官署区受此案影响,最近气氛沉沉。

在有些人眼里案子已然结束,肃州军污名被除,人犯均落马,风声该止了吧,但内阁首辅王显却深知,还没有结束。

头顶悬着这片青云,如石头似的,不?知何时倾轧下来?。

他虽不?涉案,也不?曾与恒王沆瀣一气,可他毕竟是恒王外祖父,想来?他这个内阁首辅也是做不?长久了。

三月初一这日,萧镇等一批被处死的人犯由锦衣卫押送前?往菜市口?处刑,沿途百姓拿着臭鸡蛋和烂树叶对?着一辆辆囚车乱扔一气,打头的萧镇首当其冲,脸上被昏黄昏黄的污渍黏着些许烂菜叶覆满,模样狼狈至极。

他身上被绳索捆着,动?弹不?得,张目望着两侧久违的街道并?头顶这片青天,上一回瞧见这片天,他尚在府上大快朵颐,爱怜地抚着女儿的发梢,允诺除夕陪她出门?玩耍,冷不?丁就被都察院的人给押着进了审讯房,再也没能出来?。

他死不?足惜,只是念及连累府中?妻儿受罪,更?听闻儿子要?受宫刑时,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都督终于留下悔恨的泪水,对?着人群纵声大哭。

就在这时,一支短矢破空而来?,径直没入他胸膛,哭声戛然而止,剧痛瞬间沿着心?肺蔓延开来?,仿佛有千万只蚂蚁正?在心?头啃噬,他在囚笼里剧烈地挣扎嘶吼,面容渐渐扭曲,惨状可怖。

不?仅是他,身后几辆囚车皆是如此。

短矢没入各人身子内,不?落痕迹,叫侍卫是无可奈何,都是犯下重刑的恶徒,无人怜惜他们,锦衣卫惊讶片刻,也就没当回事了。

明怡当然没有闲着,这段时日利用各等渠道打听到一份名单。

这一日,用过晚膳,她将之拿出搁在桌案,白皙手尖点着那张宣纸,慢慢推给青禾,“这份名录上的人,你?全部处理掉。”

有些人犯律法没有判死,但明怡没打算饶了他们。

比如王尧,比如恒王。

青禾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将之收在怀里,“我打听过了,今夜酉时王尧出京流放,我不?会让他见到明日的太阳。”

“不?过,您这名录上还少了一人。”

明怡抬眸看她,“你?是说恒王?”

青禾双拳捏紧,眼底杀气磅礴,“我要?手刃此贼。”

“杀他还不?容易吗?”明怡移目至窗外,神色冷淡,“我必得当着皇帝老儿的面,亲手摁死他。”

皇帝舍不?得杀,她还非逼着他杀。

青禾在脑海想象一番画面,那口?气咽了咽,“这还差不?多。”

离开前?,青禾又捡着桌上的广寒糕吃了一块,那糕点入嘴即化,甜而不?腻,甚合青禾口?味,“这裴府的厨子怎的这般厉害,同样的食材落入他们手里便是妙手生花,要?不?咱回头掳走两个?”

明怡用筷子夹了两块莲房鱼包,塞她嘴里,“掳厨子时,能不?能将裴府酒窖也捎走?”

青禾脸色一黑,“休想。”扔下筷子便掀帘出了门。

明怡笑骂了一句逆徒。

裴越今夜倒是回得早,不?到亥时便来?了后院,进了屋,瞥见明怡正?在东次间里翻箱倒柜,长条案,四方桌,炕床上摆满了锦盒,就连上回皇帝赏她的那个宝箱也被打开。

裴越心?蓦地一紧,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明怡听到他嗓音,回眸看他一眼,犯愁道,“明日谢茹韵过寿,这不?,我得挑一件像样的贺礼给她,瞧着这一对?镯子不?错,又觉得那方玉观音很中?眼,不?知选哪个,琢磨着要不干脆都送了?”

这里头要?么是皇帝赏赐的宝贝,要?么是她收的人情?,与裴府无关。

裴越悬着的心?稍稍落了落,立在屋中?,一时还没地儿落座。

艰难地穿过一屋子箱盒,来?到南面炕床上坐着,这不?便瞧见明怡已整理出一个不?小的锦盒,“不?就是过寿而已,姑娘家家的相互赠礼无外乎簪子步摇,湖笔卷纸,或扇子坠子一类,哪个像你?,要?搬空了库房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裴府要?去谢家下聘。”

“下聘”二字,砸在明怡脑门?,生生把她给砸蒙了,明怡抬脚往裴越踹去,

“家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是,挑贺礼而已....”

她承认是打算将能送的都送了,总归这些东西裴家也不?会要?,将来?她也带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