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1 / 1)

第一日萧镇尚能嘴硬,咬死不吐出一个字,到了?第二日,王尧干脆将其余人给使出,单独突审萧镇,效果便明显了?。

与此同时,银环被盗一案也在?有条不紊地审理当中。

只是在?二审江城的前夕,终是有人突破都察院之防守,将江城给弄死了?,由此切断了?恒王与案情的联系。

柳如明猜到是恒王杀人灭口,气得暴跳如雷,抓着北燕使臣的口供与那一方盖有内廷字样的小印不放。

恒王也聪明,拿出王府每年的赏赐账簿,证明那方小印实乃三年前赏给江城的年礼,指控江城故意攀咬自己?,为背主之奴。

恒王有了?翻身之迹象。

朝廷一时暗涛汹涌,风云莫测。

柳如明既怒且惊,拿着一沓口供进了?裴越值房,不无颓丧道,“裴大人,你得使使招,这恒王太狡猾了?,竟然?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把人给杀了?,简直是藐视公法。”

裴越当然?知道柳如明为何这般愤怒,怕恒王翻身,回头?寻他?算账。

“你急什么,王尧不是在?审萧镇么?”裴越没?接他?的口供,继续在?翻户部的折子。

柳如明在?他?对面落座,忧心忡忡问,“王尧审萧镇,能审出恒王?”

裴越撩起?眼帘看他?,“你说?萧镇当年为何要隐瞒情报,坐视肃州军全军覆没??”

“他?与李襄多大仇?”

柳如明一点就透,神色激荡道,“当年李侯与少将军声望隆重,为七皇子之奥援,恒王定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萧镇实则是为恒王算计肃州军。”

“没?错。”

裴越点名道,“王尧也不愿意看到恒王翻身。”

柳如明吃了?个定心丸,神情放松,“不过,恒王急着杀人灭口,难保不留下蛛丝马迹,我顺着这条线索查,总能踩到他?的尾巴。”

裴越给他?出主意,“恒王咱们动不得,可以动他?身边人,江城既是他?幕僚,必定与恒王府其余幕僚走得近,你一个个传讯,恒王迟早能被你逼出马脚来。”

“妙计!”

接下来从一月中旬至二月中下旬,整一月余,三法司均为恒王和萧镇的案子奔波,这一查,多少拔出萝卜带出泥,时不时有官员被带进都察院盘问,弄得满朝人人自危,惊恐万状。

到二月底,终于尘埃落定。

三法司查实三年前萧镇安插心腹至探军司,截获了?北燕一封密报,密报显示南靖王很可能行声东击西之策,真正目的不是宣府而是肃州,意在?弄死李蔺昭,除去这块心腹大患。

彼时萧镇身为三千营的总兵,正奉旨带兵前往宣府御敌,至半路得到这个消息,萧镇很快将之拦截,不曾上报探军司,而是安排心腹拿着密报来寻恒王。

恒王收到消息,知道自己?机会来了?,一旦摁死李襄和李蔺昭,七皇子便如折翅的鸟,没?了?与他?抗衡的资本,于是果断指示萧镇瞒下消息,照旧将错误情报送去肃州,干扰肃州军的判断。

与此同时,皇帝这边听闻北齐和北燕联军来犯,进逼宣府,立即下诏勤王,于是李襄奉旨调度三万肃州军援助宣府,以至本部兵力?空虚。

李蔺昭亦有探子在?北燕,其中数度来信,质询探军司情报,可探军司及兵部给达的指示是驰援宣府,抗旨不遵可是大罪,李家父子没?法子,只能依令行事。

到了?十二月初,南靖王的大军忽然?调转兵锋,连夜行军,直往肃州扑来,肃州军哨骑打探消息,立即回营禀报,李蔺昭火速发书去京城,请求援军,而当时离肃州最近的有两?支军。

一支是机动部队,游离在?各军镇之外,准备随时增援的三千营,主帅为萧镇。

一支是肃州与宣府之间的榆林军,当时榆林军的主帅是王尧。

榆林也是边关重镇,兵力?不可轻出,王尧让萧镇去,萧镇本意便是要拖死李蔺昭,以京军不可远离京都为由,迟迟不发兵。

而那时,李襄调去宣府的三万肃州军,已与北齐的先遣部队交上手,脱不开身,且还不知肃州出了?事。

直到后来,南靖王动向越发明显,探军司军报一封接着一封发去奉天殿,皇帝当机立断,命快马持兵符,送达萧镇军营,命萧镇和王尧各出一万五兵力?,组成?三万骑兵驰往肃州。

半路萧镇以大雪阻路为由,进军缓慢,直到李蔺昭死了?五日后,即李襄叛逃当日,大军方抵达肃州战场。

期间萧镇与恒王之间,全靠书信往来,为确信消息属实,许多密信需盖恒王私印,大多信件已被萧镇焚毁,但这位老狐狸,也善谋自保之道,心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愣是给自己?留了?两?封保命,最后被在?书房地窖里查出来。

再有涉事将士的口供与一些其他?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全,确认恒王主使萧镇瞒报军情,救援不力?,致使肃州军全军覆没?。

二月二十这一日,王尧将所有卷宗物证口供送达三司会审的大堂,彼时裴越,谢礼和刑部尚书姜池端坐案后,王尧将卷宗交上去后,长?吁一口气,

“幸不辱使命,将此案查了?个底朝天,为肃州军讨了?个公道。”

“是吗?”裴越看着案前厚如山峦的卷宗,眼底露出一丝轻蔑,“那真是辛苦了?王侯。”

王尧立在?背光处,望着对面那张清秀明锐的面孔,只觉无端透着几?分渗人的寒意,却还是自顾自道,“裴大人,此案可了?结了?吧。”

早日结案,他?早日脱身。

裴越温文?尔雅道,“我看还差一点。”

王尧错愕,“差什么?我瞧着都审明白了?,一应嫌犯也捉拿归案了?。”

裴越笑容不变,牢牢注视着他?那张脸,“还差将一个助纣为虏的恶徒绳之以法。”

王尧顿时心惊肉跳,心虚地问,“裴大人何意,本侯不解。”

裴越撩唇一笑,

“怎么,王侯不会以为做了?伤天害理之事,便能全身而退了??”

王尧对上三人端正严肃的面孔,猛地后撤一步,身子撞在?窗下那堵墙,冷汗涔涔渗出来,指着裴越和谢礼,大喝一声,“你们算计我?你们这是过河拆桥!你们利用我?”

“是又怎样。”裴越承认得很痛快,“对付你与萧镇这等恶徒,就得用非常之法。”

“所有谋害边关将士之暴徒,残害忠良之恶贼都得死!”

“来人。”裴越面色发寒,将手中令箭扔出,“将王尧拖下去,严刑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