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去哪了?
他莫名有些心焦,拿出手机不怎么抱希望地拨了苏逸的号,没想到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害他卡了一下壳。
“……阳哥?”
苏逸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是我。”他应了一声,“你在家吗?”
“在。”
“真的吗?”他再次看向一片漆黑的门内,“里面灯没亮。”
电话那边顿了顿,似乎隐约有脚步声,没等他细听,院门就响动一声,打开了。
周泉阳愣了愣,把手机放下来,看着门后的苏逸,“我还以为你出去了。”
“没有,”苏逸侧了侧身示意他进来,“灯太晃眼,我关了。”
周泉阳走进院子里,一切都没变,那张躺椅也安静地摆放在老地方,刚才苏逸应该就坐在这里。他转身,苏逸掩好门,往回走了几步,他们隔了一点距离对视,也只能凭借外面路灯的光看对方,那光打在人脸上一片惨白。他猜测自己脸上的表情在灯光下应该是一览无余,苏逸倒是背着光的,整个人都一片幽蓝,令他分辨不清他的神情。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开始发烫,于是他用力地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眨成细碎的泪花,轻声问:“……奶奶呢?”
苏逸停顿一下,走上前拉起他的手腕,“来。”
他被苏逸拉着,在黑暗里也如履平地,一步都没有畏缩,穿过屋后的门,来到奶奶的院子里。一小段路走得像私奔一样。
小黄不知道从哪里飞快地窜出来,后腿扎了绷带也不影响他狂奔,在他们腿边转圈。
他抽不出时间去好好摸摸它的脑袋,因为苏逸已经带着他推开里屋的门,“啪”的一声开灯,屋内正中贴墙的红木柜子上,那副黑白照片就撞进他眼里。
即使他心里早有准备,真看到的时候还是心头一震,半天说不出话来。
奶奶和蔼的笑脸在记忆里还如此鲜活,在眼前却只能洗成一张黑白照,如此扁平又冰冷。
他先前对于苏逸家楼下的那幅照片并没有多大的体会,此刻看到奶奶的遗照,那种惶然似乎总算姗姗来迟,而且是成千上万倍地,朝他席卷而来。
他该怎么去想象苏逸面对这两张照片时候的心情?
他根本无法想象。
“阳哥……阳哥。”苏逸站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指腹在他眼下轻柔地擦过,“别急,呼吸。”
话音刚落,周泉阳就呛咳一声,溺水一般大力地吸气。苏逸把他抱在怀里,拍他的背帮他顺气。他哭出一头汗,平静下来的时候还觉得自己有点丢脸,明明他才应当安慰苏逸,现在反过来被安慰了。
但苏逸没有哭。
他就算想安慰,好像也找不到时机。
苏逸给他端来一杯水,他喝了一口,说:“我在这里住几天行吗?”
苏逸怔了怔,只是惊讶,没有犹豫:“好。”
他当晚直接就住了下来,反正衣服可以穿苏逸的,手机充电器用的也是同一款。他们没有说多余的话,各自洗漱之后就躺上床,玩一会手机,然后闭上眼睛睡觉。
住下来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苏逸每天早上都会出去跑步,跑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然后从街口的早餐店买早餐回来。
反观他的作息,就没有这么健康了,假期里他通常打游戏打到凌晨,然后隔天睡到中午或者下午才起床。他也更喜欢打篮球之类的团队运动,像跑步这种一个人进行的会让他觉得无聊。
然而在连续三天摸着身边完全冷下去的床铺醒过来后,他终于决定跟着去跑步,勒令苏逸每天起床的时候也要叫上他。
苏逸倒是听话叫他了,只是一点都不坚持,只在他耳边说了两句让耳根痒痒的话,见他不起来,竟然就要这么放弃了。
“可恶啊……”他咕哝一声拉住苏逸的手臂,眼睛都睁不开,“你就不能多喊一会吗……”
苏逸笑了笑,“你求我让你睡觉。”
这还怎么喊。
“持之以恒你懂不懂……”他丧尸一般从床上爬起来,“走!小爷今天必须跑上步!”
就这么跟着去了几天,他竟然也习惯了,生物钟慢慢和苏逸一致,晚上一到点钟喻就在对话框炮轰他:你是老年人吗这么早睡!!!
有时候兴致起来了周泉阳还会去厨房捣鼓一下,苏逸成为了倒霉的小白鼠,不过小白鼠很给面子,什么都说好吃,让他在烹饪上的气焰越涨越高,没几天就说要自己弄烧烤,思来想去只邀请了两个朋友,钟喻和宋雨晴。
烧烤架家里就有,买完食材后钟喻主动拉上周泉阳招揽串肉和菜的活,苏逸便在院子里搭好架子,然后准备各种酱料。宋雨晴则表示还没开饭不用叫她。
其实周泉阳并不想干这活,生肉的触感让他有点恶心,但钟喻坚持要跟他一起,坚决得跟下课要手挽手去厕所的小姑娘似的,他也懒得再推拒了。
而且他有点怀疑这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还没串好几串肉,钟喻就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阳哥,你打算去哪儿上大学啊?”
周泉阳动作一顿,“……再看看吧。”
“这都高考完了,还看看啊?”钟喻嘴里咕哝几句听不清的话,眼神复杂地看他,“看看……是指看看苏逸考哪里吗?”
周泉阳撩他一眼,没有接话。
“啊?你还真……打算跟他继续下去啊?”钟喻越说越小声,“我当初以为你对他的兴趣顶天了也就撑到高考后。”
“我在你眼里是有多人渣?”周泉阳“啧”一声。
“也就骨灰级的吧。”钟喻随口接一句,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好几次开口都没说话,最后抖起腿来。
“抖个屁。”周泉阳用膝盖撞他一下,“看得我眼花,一会儿签子戳你眼球里怎么办?”
“那不叫眼花,是蓄意谋杀好吗。”钟喻翻了个白眼,忍住不抖腿,“我就是想说……你是被道德绑架了吗?”珂唻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