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1 / 1)

“你还看不出吗?他从未真心对你。”

“他若真心对你,就该教你读史通资鉴,抱负远大,走遍大庆的?万水千山,而不是让你变成一个只会杀人的?刀具,袁黎,你该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想法 ,而不是整日?以谢循的?话为尊。”

“你凭什么这么说国公!”袁黎一掌拍在几上,茶具巨颤。

姜时愿懂什么,国公待他极好....是这个世间,第一个不嫌弃他的?人...

他没遇到谢循之?前,就只是一个在街头将死的?小乞丐,渴了就低着头喝几口洼地?积攒的?雨水,饿了就俯身就啃几口冰,人人都可欺负他。他只要坐在门口,店铺的?小二就要拿着簸箕打他;他只因身上、脸上沾了点泥

,就要被所?有人厌恶地?嫌弃。

运气好,别?人踢他两脚,还会扔下个肉包。

运气不好,遇到酒疯子,不仅会咒骂,还会他拿烟斗烫得他体?无完肤,关键是还不给包子吃...

他每日?坐在阴暗的?巷道里,看着富贵人家?的?小少爷举着糖葫芦嘻戏而过,而他整日?只能和草兔相伴,指尖捏着草兔,把他当做活物,陪他渡过漫长的?日?夜。

可草兔终究是死的?,他总是艳羡那?些欢笑声。

所?以,有日?,尽管天寒地?冻的?,他依旧去河里洗了个澡,连衣衫上陈旧的?泥巴块,也一层层用?着指甲扣下来?。

等着翌日?出晨光,他满心欢喜地?来?到小少爷面前,颤抖着将自己手中的?草兔子递了出去。

袁黎少与人交流,甚至发音皆是不全?的?,只能模糊念着音节:“gei....gei...”

小少爷一怔,面露惊喜,但?很快又把眼中的?喜悦压了下去,因为周围之?人都在跟他说:

“哪来?的?人话都不会说的?小疯子。”

“啧,好脏,这草兔子跟他的?人一样?脏,小少爷小心脏了手...”

“小少爷儿,你身份高贵,如何能跟着下等人结交朋友,莫要失了身份...”

“赶紧让他滚开!莫要被人看笑话...”

小少爷左看看、右看看,终是攥紧拳头,一脚踹开袁黎,也终是因为这一举动,他受到了无数的?称赞。而袁黎捂着肚子,满地?打滚,额间冷汗直下。

一看自己做对了事,小少爷闭着眼,又挥拳又踹地?,想要获得更多?赞许,不顾袁黎趴在地?上痛苦哀嚎。仆人围观,无言默许这种行人,而过路行人视若无物...

袁黎这刻,眼泪大把大把流下,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存在是所?有人唾弃的?...

所?以,此生后,亲生父母就狠心抛弃了他...

所?以,自此以后,所?有见到他的?人对他非打即骂。

所?以,才来?没有人把他当人。

他终于忍不住打了小少爷一下,结果那?小少爷当场咽气。而袁黎后也才知道,他打死的?小少爷是户部侍郎的?儿子。

于是袁黎换来?的?是所?有仆人滔天的?怒火,他们甚至放狗撕咬袁黎..猎狗流着哈喇子,朝着袁黎的?胳膊、小腿咬去,尖锐的?犬牙咬去他的?皮肉,深可见骨。

他也不记得最后五岁的?自己是怎么打赢的?,反正最后他也狠狠咬断了猎狗的?脖子,咬得猎狗卧在雪地?里,挣扎几下,咽了气。

而他也因为猎狗的?死,有了食物,跪在雪地?中,如狼一般疯狂撕咬,啃着狗的?生肉。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怪物,就又拿他无可奈何,所?以,兵部侍郎专程跪在典狱门口,跪请六处司使前往捉拿,却没想,请来?的?不是普通司使,而是大人物,魏国公谢循。

而雪地?的?袁黎嘴里依旧死咬着猎狗的?脖子,极其怨恨地?看着,人群散开,而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雪中慢慢走来?,雪衣墨发,骇人的?面具却在落雪中显得极为柔和。

谢循步步靠近,袁黎如狼叼着猎物,匍匐在地?上,步步后退。

户部侍郎哭道:“就是此人杀了我儿,还请国公大人将此儿千刀万剐,丢入十八狱中,叫他尝边酷刑。”

红梅树下,谢循长身玉立,眉目低顺,微微抬手,户部侍郎就想起来?谢循此人最讨厌别?人教他做事,于是识趣地?闭上了嘴,不敢再惹。

谢循看着警戒的?袁黎,整个人透出冰雪似的?空静。

他蹲下身子,伸出手,问道:“你可愿跟我走?我保证这世上无人会在欺负你。”

袁黎叼着猎狗的?皮肉,向他爬来?,众人面色骤变,倏然袁黎忽然松开了猎狗,朝着谢循的?手狠狠咬下去,鲜血一滴滴晕在冰雪之?上。

这个世界上,他不会在相信任何人。

他狠狠咬着谢循,不肯松口,司使们面色骤变,急忙上前,却被谢循抬手止住。

“魏国公!”有司使慌张。

“退下。”谢循的?声音无悲无怒。

司使仍不肯可退,转着手中刀剑,谢循再次低声威呵:“我再说最后一遍,退下。”,司使无奈收起刀剑退下,不护国公,其罪当诛,但?他更清楚违抗国公之?令,生不如死。

袁黎死死咬着谢循,感受着喉咙间充满血液的?腥甜,感受自己的?牙要进他的?皮肉之?中。

而谢循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话音淡淡:“你做得很好,但?是不够狠。整个手掌之?中,虎口痛感最强,你应当咬那?。”

袁黎双眸圆瞪,谢循竟然在赞许自己,啃他血肉。

他茫然抬起头,望进谢循幽暗的?视线之?中:“ni....”,他想说他真是个怪物,可他忘了自己不会说话,同?时也自然地?松了口。

谢循垂下眼睫,掏出帕巾有条不紊擦着自己手上的?血液,似是命令的?口吻:“跟我走。”

袁黎摇头,眼神仍有敌意,明?确自己的?态度。

所?有人都当他是怪物,都对他不好,或许他本来?就是怪物,这世上就没有他的?同?类。

而谢循却仿佛洞察出他的?心思,看着地?上碎成一摊的?狗肉,话语凉薄:“狗肉而已,为了活,我曾喝过人血,啃过人骨。”

“跟我走,我会教你如何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