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又让李蔷薇给他倒了一杯水。

这次喝了之后，他倒是没把杯子丢了，可能是因为杯子底下还剩那么一点儿吧。

李蔷薇倒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庆幸他先喝水比较好，还是居然没有把第二个杯子丢掉比较好，想来想去，心情复杂，默默叹了一口气。

教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李蔷薇说：“你也坐呀，我可能要说一阵子。”

李蔷薇犹豫了一下，摇头说：“不用了，谢谢，万一还有客人来，我坐在那儿不方便。”

“好吧。”教徒点了点头也没强求，不过，往外看了一眼，外面什么人也没有，他忍不住说：“我觉得现在不会有其他客人来的。”

李蔷薇笑道：“没有客人来，我也不好坐在客人旁边，让老板从监控里看见了，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了客人，没有工作人员招待呢。”

他很小声说：“要是被扣钱就不好了。”

教徒点了点头，体谅说：“那好吧。”

他又喝了一口水，想了想，对李蔷薇说：“比我入教更早，资历更深的前辈，听了我的困惑，回答我说，从前是有那样的事，不过后来没有了。”

“为什么？”李蔷薇感觉他在这方面的容忍度比较高，应该不会生气，就问了。

他果然没有生气，只是说：“因为教团刚刚建立起来的时候，大家还想着，尽可能让每一个入教的教徒，都感到像在家里一样温馨放松，仪式感肯定要拉满的。这样才能让儒教的教徒觉得不虚此行，应该留在这里。本来是好事。”

他叹了一口气又笑道：“只可惜后来就不行了。”

没等李蔷薇问，教徒唏嘘说：“过于重视仪式，引来了被搜查的危险。”

65.第 65 章

“调查员总是在我们附近晃来晃去，像一群鼻子很好的猎狗一样，恨不得立刻抓了猎物回去向主子讨赏。

我们就在他们的追捕下东躲西藏，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痛苦日子。”教徒忍不住摇了摇头。

李蔷薇直觉感到这段话还没有说完，直勾勾盯着教徒，等着接下来的话，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了。

教徒喝了点水缓了一下，接着说：“如果只是这样，我们还能坚持下去，因为没有什么能打倒我们的热情和信仰。但是不止于此。”

他垂下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们的仪式吸引了其他神明的注视，那些神明虽然没有有意伤害我们，他们的注意却让我们手忙脚乱，不知不觉中，仪式改变了。”

在他的叙述中，过去是一段很惊心动魄的日子，而他恰好没有深度参与，既遗憾又庆幸，既为死去的同伴难过，又为自己还活着而高兴。

看得出来情绪很复杂了。

“本来是向我们的神祈祷的仪式，因为其他神明的注意，转而变得更加复杂和难以理解。很多人不能理解又或者不能正确布置出来，不能理解的拼命学习，所以发了疯，不能正确布置的布置错误，所以死在了仪式中。”教徒叹了一口气。

“人越来越少，”他垂着眼睛，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但声音有些愤恨，像是一边鄙视那些信仰不忠的人，一边为那些不幸失去生命的同伴感到惋惜，“为了更长久更全身心侍奉神，我们决定暂时放弃仪式。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是指？”李蔷薇适时询问。

“没有仪式。”教徒言简意赅。

李蔷薇点了点头。

教徒继续说：“但那个前辈也说了，如果我想要对我找到的新人，进行入教前的测试，也不是不可以重启之前的仪式。”

“你们放弃仪式没有多久吗？”李蔷薇好奇问。

“也不能说没有多久吧。”教徒想了想：“对我们来说，那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但是新入的人都已经不清楚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偏题，又拉了回来：“就算是难以想象的长度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们有记录。虽然记住这些东西也造成了一些伤亡，对我们没有太大的好处，但这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东西一直保存着。”

李蔷薇将信将疑点了点头：“你查阅了记录？”

“是的，”教徒的脸上不知不觉浮现了一丝笑容，他抬起头来，目光再次狂热，昂首挺胸中，分外骄傲自豪，“我查阅了记录，我从厚厚的记录里面挑了一个，我感觉非常适合你和我的测试。”

他总算讲到测试的事情了。

李蔷薇眨了眨眼睛，好奇又紧张，问：“什么测试呢？”

教徒转过头来，目光直勾勾落在李蔷薇的脸上，依旧是那种狂热的笑容，充满兴奋激动，如同一个狂热的历史追逐者即将亲自接触历史重大事件遗迹：“历史测试。”

他说的历史测试，具体是指通过仪式回到过去的某一段危险历史之中，做完某一件事情之后，再通过仪式回到这里。

“我已经把仪式所需要的材料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开始，你要和我一起参与布置仪式，这样仪式生效后才能对你起作用。你准备好了吗？”教徒目光灼灼盯着李蔷薇，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蔷薇感觉自己如果现在说没有准备好，可能会被他跳起来打，因此，往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客人会现在进来，笑道：“我准备好了。”

教徒满意点了点头。

紧接着，李蔷薇就看见，他低下头去，打开了自己的包，从包里面翻出来4支蜡烛，分别是红色，蓝色，黄色，白色。

他对李蔷薇解释说，那4只蜡烛之所以颜色不同是有不同的作用。

红色代表危险，蓝色代表警戒，黄色代表安全，白色，代表死亡。

如果在仪式生效后，看见了对应颜色的火光在眼前跳跃，而周围的其他人都看不见，那就证明仪式正在庇护参与者，并对其进行提醒。

按照颜色来确定自己的行动就好。

之后，他又从包里面翻出一张纸来，把那张纸打开，纸上有一个复杂的图案。

那是一张白纸，最中间有一个黑色线条绘画而成的平躺的人形轮廓，人形外面是长长的四边形，像是棺材，四边形外面是圆形，像是纸钱，又像是太阳透过树叶照下来的光。

其他空余地方，画着跳动的一朵一朵的火焰，没有涂色，只是用黑色的线勾勒了轮廓。

有那么一瞬间，李蔷薇看着那张纸，感觉这张纸上画满了不规则的长方形和正方形。

教徒把那张纸平铺在桌子上，又把蜡烛放在纸上，放稳了开始点火，看着火焰平稳燃烧，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有点发黑发黄的牙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