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鸢摇了摇头:“我不吃,你们去吃吧。”

她现在哪有心?情?吃什么糖葫芦,得先说事。

陆鸢放下东西,边收掇着边开口问:“老太太可认识有什么姓牛的人?家?”

何老婆子头也没抬,问:“怎么这么问?”

陆鸢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今早在集市摆摊的时候,有个自称是媒人?的大娘来寻了我。”

何老婆子手中的针线活一顿,抬起头看向了她,眉头皱起:“咋回事?”

陆鸢告状道:“她说是上河村牛二福托他向我说亲的。”

这话一出,她就见?何老婆子黑了脸。

陆鸢继而道:“先前也没听过这一号人?,怎忽然就在我能挣几个钱的时候出现了?”

“我寻思?着肯定是冲着我能挣钱来的,再者我都快要嫁给?祁晟了,所以一口回绝了,也把那媒人?赶走了。”

陆鸢想了想,又说:“不过听那媒人?话里的意思?,姓牛对我的底细很是了解,应当是熟人?。”

何老婆子把手里的针线活放下,蓦地站了起来,黑着脸就走了出去。

陆鸢转头和两?个孩子说:“你们在家乖乖的。”也立马跟了上去。

春花懵懵地看着她娘和何奶奶离开的背影,一想到她娘说的话,忽然就觉得手里的糖葫芦不甜了。

她娘,要和屋子里的叔叔成亲了?

*

陆鸢跟着何老婆子走了一段路,在一处夯土屋院外停了下来。

何老婆子开口就朝着院子里大声喊:“牛翠你给?我出来?!”

牛翠婆婆听到声音,从厨房擦着手走了出来,望出外边,问:“何老婆子你这是咋的了?”

何老婆子冷笑了一声:“让你家牛翠出来见?我!”

牛翠婆婆纳闷道:“我家老大媳妇咋了?”

“还?问咋了?你家老大媳妇撬我家墙角,竟撺掇她娘家二叔给?我家丽娘说亲!”

牛翠婆婆一时愣了神,扫了眼何老婆子身旁的苏氏,说:“这怕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家老大媳妇应该不至于干出这么糊涂的事。”

何老婆子给?气?笑了,与?身旁的陆鸢说:“你来说!”

陆鸢腰一挺,说:“今天早上我摆摊的时候,有个媒人?来寻我说亲,她说是上河村牛家牛二福让她来的!”

何老婆子气?道:“若不是你家儿媳撺掇的,那个上河村离咱们围山村远着呢,他们又怎么找来向我家丽娘说亲?!还?那么巧,是她二叔?!”

何老婆子越说越生气?:“明知道再过些天,丽娘就与?我孙子成亲了,她倒好,见?我家丽娘挣银子了,眼红得让她娘家那四十好几,且眼斜嘴歪,还?一穷二白的二叔来撬我家墙角,也不让她娘家二叔溺镜自照瞧瞧自己的丑样子,他哪来的脸觉得比得过我孙子?”

“我孙子就是个活死人?,也比他强多了!”

好家伙……

四十好几,还?眼斜嘴歪,一穷二白,这媒人?的嘴还?真真是骗人?的鬼。

他们是从哪里看得出来,他们说亲,她就一定会改嫁的?

是觉着她连活死人?都答应了,也会答应一个年纪大,样貌丑陋老光棍吗?

何老婆子越说越气?愤:“赶紧让牛翠那个缺德玩意儿出来见?我!要是她不敢出来,我告诉你们,你们家别想安宁了!”

“等赶集那日,我就去镇上,把你们家抢亲撬墙脚的事广而告之?!让你们家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陆鸢敬畏地看向何老婆子。

同样的都是寡妇,这苏氏要是有何老婆子一半凶悍,也不至于逃荒到岭南来。

牛翠婆婆慌了,忙去拍一间屋子的房门?:“老大媳妇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呢!赶紧出来交代是怎么回事?!”

里边传出牛翠有些不安的声音:“我、我就是回娘家去说了一嘴,也不知我二叔怎么就生出了那心?思?,这和我可没啥关系。”

牛翠婆婆一听,也怒了:“好呀,我就说你前天怎么忽然回娘家了,原来是回去搬弄是非去了!”

何老婆子大声骂:“牛翠你个缺德玩意,老婆子我和你没完!”

牛翠婆婆也怕丢脸,忙道:“何老婆子,这事是我家老大媳妇做得不厚道,等我家老大回来了,再去你家给?你赔罪,你看行不?”

何老婆子冷笑:“你们家有这个搅屎棍媳妇,迟早会闹出事,还?不如早早把她给?休了!”

何老婆子过来骂一顿,也是告诉那些有其他心?思?的人?,最好把心?思?都给?埋土里去!

骂完了,就拉上陆鸢的手往回走。

路上,何老婆子才松开了手,与?她念道:“当初你们娘仨饿得快死,也不见?这些个人?跳出来收留你们。现在晓得你不是吃白饭的了,一个个见?钱眼开,都想争你这能挣钱的宝贝疙瘩。”

“我与?你说,老婆子我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我是一开始就与?你说清楚了的。但旁的人?,嘴上说得好听,内里的心?肝却是黑的。今日你挣钱,他们捧着你,可他日你不挣钱了,他们就能把你一脚给?踹了。”

见?她没应声,何老婆子转头看向她:“你听明白了没?!”

陆鸢忙不迭地点头:“听明白了。”

老太太彪悍,惹不起惹不起。

回了家里,何老婆子就进了孙子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