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逐溪不由自主上前一步,仰起头,重新审视着张行止,他?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张行止垂眼, 淡笑道:“你来这?里, 是为了找墨令?”
她?越过?他?, 想出去,不想长时间待在满是自己用过?的香料的房间, 感觉有?点奇怪:“不然呢, 我总不能是为了见你才来这?里的吧。”
他?拉住叶逐溪手臂,没让她?离开房间:“可有?找到?”
熟悉的体温透过?衣衫传进来,令她?脑里画面更生动:“墨令都不在,我怎么可能会找到。”
张行止指腹紧压着她?, 不知是生气, 还是怎么了:“听说你把?我名下?宅子?全?搜了一遍, 临走前还到处乱砸, 砸坏了很多?东西。”
叶逐溪毫不愧疚道:“我为何要这?样做, 你不清楚?”
他?故作糊涂:“不清楚。”
装糊涂还装到她?面前来了, 叶逐溪笑了声:“谁让你偷了我墨令碎片,这?只是小小的惩罚。若不想死得很惨,就?赶紧还给我。”
张行止也笑了, 拉住她?的手往下?滑, 转眼间, 变成牵住她?:“什么叫你的墨令碎片,此为无主之物,何时变成是你的了。谁有?能力得到,就?是谁的。”
叶逐溪想甩开他?, 但没甩掉,他?仿佛一条圈住了她?的毒蛇。
她?哼道:“巧舌如簧。”
张行止牵着她?走近那些画像:“我们俩,彼此彼此。”
叶逐溪莫名不想再细看画像上的自己,错开眼,目光只落在他?脸上:“谁跟你是我们。”
“我跟你。”
她?不跟他?揪字眼:“你派人封城搜捕我,意欲何为?”
他?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想死。”
张行止用另一只手抚过?画上人,话锋一转:“你进来后应该仔细看过?这?些画像了,喜不喜欢?”
叶逐溪脱口?而出:“如果宅子?是我的,我往屋里挂满你从小到大的画像,你喜不喜欢?”
“如果是真的,那就?好了,说明你喜欢着我,求之不得。”
他?语气隐带一丝兴奋。
好吧,她?发现换位思考在他?身上是行不通的,叶逐溪也不纠结这?个问题了:“我是七岁那年认识你的,但你很快就?……”
张行止打断道:“你记忆力那么差,居然连在几?岁认识我的事都记起来了,真是难为你了。不过?,这?也意味着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叶逐溪语塞。
他?抓重点怎么抓得这?么歪?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不好。再说了,她?刚开始之所以不记得他?,不是因为记忆力差,而是因为杀过?的人太多?,随口?答应的人也太多?。
她?斜了他?一眼:“别打断我,让我把?话说完。”
“抱歉啊,是我的错,你继续。”尽管张行止嘴上说着抱歉,但脸上却并无半分抱歉之意。
叶逐溪有?种一拳打在棉花里,反过?来被对方?柔软包裹住、吞噬掉的感觉:“我七岁就?‘杀’了你,‘尸体’当时也被墨者处理了。”
张行止:“那又如何。”
她?又看了一眼画像:“你早已?经不再存在于墨楼,又是如何得知我一年年长大的样子?。”
要不是看到这?些画像,叶逐溪可能差不多?快忘记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了,感觉没必要记得。
又不是重要的事。
张行止言简意赅:“墨楼防守虽严,但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看一眼,也不是不可能。”
话虽如此,但实行起来还是很难,万一被发现,难逃一死。不过?也可以从侧面证明,他?在小时候武功就?非常强,不在她?之下?了。
“你每年都会回去看我?”
叶逐溪心?情有?些微妙,本来今天不想动手杀他?的,但听了这?番话,腕间彼岸花烧得她?皮肤发疼,杀意猛上升,一下?子?回到顶峰。
“是。我每年都会偷偷回去看你,看你杀旁人,看你对旁人笑,看你接过?旁人给你吃的。”
也是那时,张行止才彻底意识到她?待他?跟其他?人并无不同。
她?可以对他?笑,可以接受他?的好,杀他?时却不会手软,一视同仁。他?死后,她?也不会记得他?,被遗忘也许是他?的最终下?场。
可张行止至今仍不愿如此。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他?偏偏要强扭,不仅要强扭,还要吃得一干二净,哪怕里边有?剧毒。
更何况,张行止并不觉得这强扭的瓜不甜,有?时还挺甜的。
反正他喜欢,不会放手。
除非他?当真死了。
叶逐溪似笑非笑说:“你也算是有?本事的,竟然没被墨楼的人发现。”受到杀意的牵引,她?装作不经意地抬了抬手,一支毒针从袖中飞出,直朝张行止命门去。
在这?种时候,张行止也没松开叶逐溪,拉着她?一起往旁边倒去,就?这?般齐齐摔到地板上。
毒针穿过?张行止刚才所站位置,钉入画像,深嵌墙面。
叶逐溪准备起来,忽见张行止抽掉她?腰带,压住她?双手往头顶带,迅速绑住,打的还是死结。
他?呢喃道:“你还真是每次见到我,都要杀我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