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她才看了两眼,就再次感受道四?股若隐若现的打量。
一道是高处的表兄,一道是对面的裴谏之,还有一道来自裴谏之下下首的李玄梧,这最后一道视线嘛,便是五皇子前面几个位置的晟皇子。
赵雪梨其实感受到宋晏辞已经偷偷对着这边看了好几次。
但她偏偏就是要?避开视线,不同他对视上,让他想?耀武扬威地对自己展示一个即将报复她的冷笑也难以完成。
雪梨对着裴霁云甜甜笑了下,以示自己乖的不行。
裴谏之见了,面容更沉冷。
宋晏辞是没想?到赵雪梨竟然还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现的。
他被这女郎背叛的这些日子以来,也不知?道折损了多少人马才从裴靖安的那群隐卫撕咬中保住性命,甚至完全?抛弃从前谋算,被迫从暗里转明面上。
自打认回曦贵妃儿子这个身份后,宋晏辞都数不清在?短短时日内自己受到了二皇子的多少次针对谋害。
他恨她恨得有些牙痒,做梦都想?扣住赵雪梨纤细的脖子折磨,看她那双漂亮的眼睛不断溢出泪珠,让她后悔出卖自己。
只不过?二皇子实在?咬他咬得厉害,令他没有一丝喘气报复的时机。
宋晏辞顺着赵雪梨的笑脸,看见一脸平静清贵的裴霁云。
亦是在?心中冷笑。
待到宴席过?了片刻,他主?动站起来,行了礼对着皇帝道:“父皇,今日是您大寿的日子,儿臣想?求一个恩典。”
皇帝听了,当即就大方摆手?,语气宠溺:“吾儿直说便可,父皇无有不应。”
宋晏辞道:“父皇,儿臣不求什?么旁的,只是看着几位兄弟与嫂嫂弟妹如此登对,心中有几分羡艳,若是能得父皇赐一王妃,便是儿臣的福分了。”
大殿之上,忽然十?分默契地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殿中冰块用得多了,还是深宫大院阴气重,赵雪梨手?心莫名开始发虚汗。
第66章 唇枪舌战 局势多变
皇帝六十岁, 在盛京一众养尊处优的老夫人老太?爷之中尚且不算年岁大,只不过他纵情声色,内里?空虚, 时常卧病, 目前看着好似还可以,却已经是黄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了, 要不然朝中党争也不会愈发?势如水火。
或许是出于对曦贵妃的喜爱、想念、亏欠, 老皇帝待宋晏辞十分宠溺, 单单从?赐的晟字便可见一斑。
宋晏辞在宫中养病的这些?日子来,皇帝可谓是日日探望,还允他旁听御书?房议事,甚至主动为?他培养扶持臣子。
朝中经验老道的高官暂且看不清局势走向, 都聪明?地?维持着原状,没有要投靠谁, 得?罪谁的意思,但有部分胆子大的却愿意凭着圣意往宋晏辞身上下注,就?会嘱咐家?中女儿?尚未婚配的穿得?出挑好看些?。
只不过皇帝有自己的打算。
此时,他听了宋晏辞这话, 眸光在殿中一转,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京兆尹方向, 而后才?对宋晏辞道:“此事是父皇疏忽了,我儿?一表人才?,早过了弱冠之年, 是该娶上一位贤妻, 如今众卿携家?眷在此,盛京中最好的女郎也都在此了,不知晟儿?喜欢什么样的?父皇看看可否相?配。”
皇帝这话一落, 殿中更是静得?落针可闻。
太?子坐在高处,神色不变,瞧不出什么太?大的情绪变化,看起来是一个较为?木楞的守成之人。
二皇子和瑾贵妃神色倒是微微僵硬。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帝这是要给宋晏辞靠联姻拉拢一些?势力了,这对于二皇子是很不利的,不管他是否愿意,独属于他的圣宠都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向这位刚刚回?宫的皇兄。
宋晏辞自然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
他顺势开口道:“儿?子自然是都听父皇的。”
皇帝当即笑着道:“如此正?好,朕瞧着京兆尹家?的就?不错,淑慎柔嘉,贞静自持,与吾儿?倒是相?配极了。”
他微微停顿一下,叫了京兆尹,“不知爱卿以为?如何?”
京兆尹似乎早被通过了气,现在立刻站出来道,“陛下慧眼,若能嫁给晟皇子,是小女的福分。”
赵雪梨听了,有些?怔愣,她先是下意识看了关静姝一眼,见她面色并无异样。
可或许是一种同病相?怜的直觉,雪梨觉得?她将?身子绷得?太?紧了,有些?麻木僵硬之感。
皇子也只问了京兆尹的意思,似乎并未想过还要问问关静姝可愿意。
赵雪梨又偷偷去看裴霁云,见他亦是神色如常,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难受。
好像她们女子的婚事都不过是男子们权力争斗时可以随意支配的工具。
只是她尚且来不及伤春悲秋,就?听宋晏辞又开口道,“父皇,关小姐自是极好,只不过儿?臣想着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不若将?侧妃也一同娶了,您觉得?如何?”
皇子选妃一下子将?正?妃侧妃都定下来是常有的事,皇帝虽然觉得?有些?急了,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即就?要再点两个人。
宋晏辞赶在皇帝说话前开口,他将?眸光投向一直八风不动的裴霁云,笑着开口道:“久闻淮北侯府赵小姐琼姿玉质,德昭内则,不知裴大人可愿割爱将?令妹嫁与我?”
在番话,宋晏辞曾经在早春时节的明?湖对着裴谏之说过,只不过后来被裴霁云打断,他心中有所顾忌,便此作罢。
然而现如今,他以曦妃之子再次站在裴霁云面前,身上有着无边圣宠,纵然暗里?处境艰难,可明?面上却也敢同裴霁云争锋两句了。
他这番话落下时,反应最大的并非裴霁云,也非赵雪梨,而是一直面无表情,冷漠异常的裴谏之。
少年将?军沉了一夜的脸,刹那间比锅底还黑。
裴霁云将?眸光缓慢落到宋晏辞身上,云淡风轻道:“得?殿下青睐,是舍妹幸事,只是不巧,前些?日子舍妹的未婚夫故去,纵然未嫁,可念着已经提亲的缘分,亦在守节之中,便不耽搁殿下了。”
皇帝听了,问:“霁云,你?家?中除了君如,竟还有一个妹妹?”
裴霁云笑着道:“回?陛下,臣这位妹妹并非族中人,只是暂且住在侯府,她爹早逝,娘改嫁,祖父母又不在京中,要论亲事,我这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兄长怕是也无法替她做主的。”
皇帝只想给宋晏辞挑些家世好,有助力的女子,本来尚且有几分兴致的,但一听赵雪梨这么个落魄身份,立刻就?歇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