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尉慈姝又准备继续迈出步子时,身后传来了令她胆战心惊的声音。
“阿慈....”
那人唤她,尉慈姝心中莫名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转身回头,不然会后悔。
可听到那一声一声的低沉唤声,鬼使神差地,尉慈姝的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地朝着那声音的方向回头望了过去。
这一眼,尉慈姝看到自己这一生都不会忘记场景。
在她转身过去的那一刹那,褚彦修手中的匕首朝着那只刚才已经被他断掉的手腕割了下去。
红色的液体瞬时喷涌而出,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沿着那无力的手心一路滑下,滴落成朵朵稠丽鲜艳的血红花朵。
尉慈姝被惊到连动都不敢动,只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望着前方,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看到的一幕。
“褚彦修!”尉慈姝失声惊叫,本往前迈的步子怎么也迈不开,她只觉得自己浑身发软,没有丝毫的力气。
大脑瞬间乱成一团,什么想法思绪都没有,只有漫天断线的血色红珠及稠丽的红色花朵自她眼前及脑海中绽放....
“阿慈对眼前看到的场景可还满意么?”
那血色的线珠仍在不停地绵延成血线往下滴个不停,地上鲜艳的红花越开越大,越开越大....
尉慈姝看着眼前的场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像是本什么给定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疯魔的一幕.....
“看来阿慈还是不够满意,不能原谅我,怎么办呢,那....这样呢?”
红色的匕首再一次被褚彦修插进了他的腹中,浓稠的红色再次自他的腹间喷涌而出。
尉慈姝感觉自己的大脑轰地一声,有什么在脑海中炸裂了开来。
“你疯了,快停下。”
她几乎是使出了自己目前能使出的最大力气嘶吼出来。
失去的理智回笼一瞬,尉慈姝连忙迈开步子准备去外面喊人去叫郎中。
“阿..阿慈再往前一步,我便再来一次....”
因血液大量流失的原因,褚彦修几乎已经快要稳不住身形,威胁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没有了丝毫的压迫感和恐惧之感。
但那握在手中还在不停滴着鲜红血珠的匕首却已经被拿着抵上了他脖颈间的肌肤。
尉慈姝甚至分不清那不停往下滴的血液究竟是他脖颈间血液还是匕首上本来的血液....
“你不要命了,我再不去叫人就来不及了。”
尉慈姝还想要继续往前迈开步子去喊人,却见那匕首又往前送了几分,滴答落个不停的血线又粗了几分。
“褚彦修!”
“你放下!”
尉慈姝的理智彻底崩溃,她失声喊着想让褚彦修停下...
可那流淌的血液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褚彦修站的地方几乎汇成了一片红色的血滩。
尉慈姝再也无法思考,她此时无法再去想什么自由,什么新的生活,她想要的只有让褚彦修停下继续的动作,她想要的仅仅只有让他活下来。
这样的冲击对于尉慈姝来说简直太重了,她承受不起,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自她眼前消逝。
哪怕,她明知道那人是在用自己的生命威胁她。
可她还仍旧是无法狠心地离开。
看着心心念念之人朝着自己疾步奔来,褚彦修终于再也没有力气握着的匕首顺着他的失力的手心滑落至地上的血滩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好沉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可却仍旧是撑到了那人飞奔至自己身边,才肯放下硬撑彻底倒在那温热的怀中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他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抛弃他了。
褚彦修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一次他也是边哭边手握石头大声威胁着,企图用自我伤害来让那远去的身影能回头,怜惜地看他一眼。
可是,没有。
无论他再怎么哭,再怎么伤害自己,那远去的背影都始终未回头看过他一次....
但幸好,这一次,他赌成功了。
有人怜惜他的身体,不忍他伤害自己,甘愿放弃她梦寐以求的自由,选择了,挽救他。
他终于,赢了一次。
褚彦修勾着唇角,彻底地陷入了满怀的馨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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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慈姝定定地坐在床边看着褚彦修昏迷中的样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已经是褚彦修昏迷的第四日,因失血太多,他只有每日早上清醒了一会,确认了她还在之后,喝完药便很快又陷入了昏迷。
那一日,最终是丰庆听到她失声的惊叫声后进来发现了血泊中的两人,惊恐地连跑带爬地跑出去叫了郎中过来。
那郎中过来之后似是也没见过这幅场面,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但最终却也是什么也没说,之摇了摇头便开始提褚彦修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