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样?”溪望异常冷静,心想对方能在弹指之间将自己杀死,但至今仍没动手,显然是有不杀自己的原因。
“你还穿着上次那件背心吗?”杨露收起镜子,用左手轻抚对方腹部,犹如爱抚自己的情郎,“如果不是它,你的肚子早就被我割开了。很可惜哦,真想看见你肠子掉一地的样子。”
溪望冷峻道:“如果你想杀我,一上来就动手了,根本不会跟我多说一句话。”
“你很聪明,刚才我的确挺想一刀割破你的喉咙。但我要是把你杀了,师傅肯定不会原谅我。为了师傅,我不会要你的命……”杨露突然话锋一转,咬牙切齿道,“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给我的伤害,我必定加倍奉还!”
溪望暗松一口气,笑道:“你特意偷渡来香港,不会就是为了在我脸上划四刀吧?”
“只在你脸上划几刀,又怎能平息我心里的愤恨呢!”杨露阴冷笑道,“不过你放心,我暂时没打算对付你,这次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你的胆子还不小呢,不怕我让香港警方通缉你吗?”溪望狡黠笑道。
“你没这么狠心。”杨露突然收起架在溪望脖子上的匕首,走到他身前搂住他,在他耳边说,“除非你想以后再也见不到你那个可爱的妹妹。”
溪望突然目露凶光,左手掐着杨露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剑刃随即从右手衣袖里弹出,悬于对方眉心前,恶狠狠道:“你把丫头藏在哪里?”
“刚才好像是你提醒我,摄像头就在背后呢!”杨露狡诈笑道,“值班室里的老大爷大概要报警了。”
果然,一名身穿保安制服,年约六十岁的老头子,立刻从值班室冲出来。他一手拿手机,一手拿警棍,稍显肥胖的身体颤个不停,指着溪望喝道:“你想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快放开那个女孩!”
“我在香港的身份可比你的处女妹妹还要干净,到了警署你的麻烦肯定比我多。”杨露露出狡诈的笑容,轻举食指将悬于额前的剑刃推开,又道,“我们还会见面的。”说罢便从容地往外走。
“小姐,你没事吧?”保安紧张地问道。
杨露礼貌地向他鞠躬致谢,笑道:“你这么威猛,他又岂敢动我一根头发?”
“那不用报警了?”保安傻乎乎地笑了笑。
杨露穿过门禁系统,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挥手示意不必报警。
保安转头盯着溪望,厉声道:“这次算你走运,快点给我滚蛋,不然我就报警!”
“我不就是警察吗,还报什么警啊!”溪望出示证明文件骂道。
轰走保安后,他立刻取出手机致电见华。他本以为会无法接通,或由杨露接听,没想到竟能听到见华的声音:“哥,星夜还想我多陪她几天呢,可以吗?”
原来见华仍在星夜在一起,对方好歹也是千金小姐,跟她待在一起,安全应该不成问题。想必是杨露为脱身而信口开河,溪望这才松了口气。
“哥,星夜爸爸在香港买了家酒店,名字叫韵逸酒店。她准备带我去酒店玩几天,你要不要一起来?”见华于电话彼端问道。
“我还有工作,你们玩开心一点,要注意安全哦!”溪望叮嘱对方后就准备挂线。
“星夜说,你可以跟姗姐和猛哥一起来,想住多久也没关系。酒店里玩的吃的什么都有,而且就在大屿山,我们可以去迪士尼玩耶。”见华似乎很想哥哥同行。
溪望虽不想扫妹妹的兴致,但又担心安琪,想尽快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便敷衍道:“我先问问安琪想不想去,晚一点再给你答复。”
“好耶,你们一定要来哦!”手机里传出见华欢快的笑声。
挂线后,溪望便轻声叹息:“年轻真好,没多少烦恼。”
杨露突然现身香港,肯定不会是来跟溪望打招呼那么简单。她被内地公安通缉,要来香港只有两个方法,一是偷渡,二是给自己弄个新身份。她刚才说自己的身份比见华还干净,显然是选择了后者。
买个非洲小国的国籍,几万块就交易,进出香港往往比拿通行证更方便。某些小国甚至完全不理会申请人的过去,纵使申请人之前犯案累累,拿到新国籍后就能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守法公民。要将这种人逮捕归案,除了需要国际刑警协助,还涉及各国之间的引渡条约。而内地因仍存在死刑,所以互签引渡条约的国家,至今只有31个,当中有不少是在世界地图上找不到的小国。
若杨露当真取得他国国籍,那么要将她押返内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虽然香港跟内地有引渡条例,但香港讲求法治精神,只要肯花钱打官司,要赖上十年八年也不是件难事。
“她来香港到底想干什么呢?如果只为逃避刑责,没跟内地签署引渡条约的台湾不是更好的选择吗?”溪望眉心打结,怎样也理不出头绪,只好暂且将此事放下。
是夜,榴莲独自坐在客厅里发呆,自从见华跟随星夜离开后,他的活动范围基本上就只限于这间房子,原因是他兜里没有港币。虽然他带来了银行卡,但在天水围这种城郊地区,能让他刷卡的地方并不多,大多店铺只能以现金交易。他有想过去提款,可是一来手续费高,二来他想坚持自己的原则――这次来香港一毛钱也不花。
之前安琪经常会买啤酒和零食回来,他喝着啤酒看球赛,时间还挺容易打发。可是对方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一回来就说很累,饭也没吃就回房间休息。
她少吃一顿还能当作减肥,但这样榴莲就找不到人蹭饭了,这才是大问题。所以,当看见溪望提着两袋东西回来,榴莲就立刻扑上前把他抓住,哭喊道:“你终于回来了,我快饿死了。”
“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挨饿。”溪望扬了扬手中的两袋材料,笑道:“生炒腊味饭如何?”
“最好再来一锅鱼蓉玉米羹。”榴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要是还有蒜子鸡煲就更好。”
“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溪望提着材料走向厨房,突然又回头问道,“龙哥已经睡了?”
榴莲答道:“她说不想吃饭,一回来就钻进房间里,到现在也没有出来。”
“那只能用老办法引她出来了。”溪望露出狡黠的笑容。
第十六章 投案自首
溪望跟榴莲蹲在安琪房间门前,一人捧着一碟刚炒好的腊味糯米饭,另一个则用扇子,透过门缝将饭香扇进房间里。没过多久,安琪便猛然打开房门,冲两人骂道:“你们无不无聊呀!”说罢夺走溪望手中的糯米饭,捧到餐桌上自顾自地吃起来。
“你别一个人都吃光,我们还没吃呢!”榴莲立刻飞奔过去,跟妹妹争夺餐桌上的饭菜。
如饥民暴动般过了十来分钟,餐桌上的三菜一汤已经被兄妹俩吃个干净。溪望好不容易才抢到些残羹剩饭,虽然这顿饭是他做的。
“水准还不错,就跟小时候一样,可以做我的佣人了。”安琪吃饱后,心情似乎比之前好多了,跷着腿用牙签剔牙。
“我现在的厨艺比小时候好很多好不好。”溪望没好气地收拾碗筷。待他将碗筷洗干净,从厨房出来时,安琪已经恢复原状,正跟榴莲在电视机前席地而坐,一起玩格斗游戏。
此时战况已经进入最紧张的阶段,榴莲略占上风,正用夸张的幅度扭动身体,使劲地按控制板发动连击。安琪一时大意被连击打中,眼见就要被打败,情急之下她竟然一脚把对方踹倒,这才险胜一场。
“操,打不过就出飞毛腿,一点儿体育精神也没有。”榴莲气愤地爬起来往门外走,“不玩了,老子到楼下抽烟去。”他走后,溪望便代替他的位置,跟安琪一起玩游戏。
溪望玩游戏的技术一般,很容易就被打败,安琪连胜三盘后,得意扬扬地朝他高举胜利手势,嘲笑道:“你这么弱,做我的陪练也不配。”
“玩游戏不是我的强项呢。”溪望毫不在意,顿了顿又道,“查案才是我的专长,想知道我在杨导家里发现什么吗?”
“没兴趣。”安琪转过头盯着电视机,继续玩游戏。
“真的不想知道?有重大发现哦!”见对方没什么反应,溪望便自言自语道,“我在杨导家里发现一件放在水晶棺材里的人形骨雕,或许钟医生说的都是事实,这件骨雕很可能是用安仔的肋骨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