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氏忍不住笑了, 拉着她?的手低声道:“自然是留了些周转的, 杭州还留了几处宅子, 你的嫁妆也都没动。”
“嘿嘿, 我?就知道。”
綦氏:“所以啊,你不必担心家里, 这次的事对咱们?家也是好事,你不是也说, 皇后娘娘对咱们?很客气吗。”
说话的功夫就到了齐国?公?夫妇在汴京的宅子。
裴幼宜下车的时候还感叹道:“离宣德门好近啊。”
到底是国?公?府,这宅子虽没有裴幼宜家原来在京中?的那间气派, 但是也不寒酸,更何况门口站着禁卫,看着比之前还有气势。
裴幼宜原以为只是门口站着禁卫,没想到府内各处也都是禁卫守着。
綦氏注意到裴幼宜的眼?神盯着那些禁卫,等进了主屋才?低声说道:“巡盐使的差事风险太大, 这些都是官家派来保护咱们?娘俩的。”
裴幼宜一听?这些, 心就揪在一起, 赶紧担心道:“那爹爹那边可有人保护着?”
綦氏安慰道:“放心吧,虽说现在朝中?是用人之际, 但是官家也派了顾海丰大人的长子率领禁卫陪同着。”綦氏说着话还眨了眨眼?睛:“如厕的时候都有四个人守着。”
裴幼宜十分担心,綦氏拉着她?坐下, 耐心说道:“这不算是坏事, 你爹爹出行之前心情十分雀跃,他也说了, 大丈夫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哪有天天坐在家里的,巡盐使的差事这么危险,还那么多人争着抢着要当,能落到你爹爹头上,他很珍惜。 ”
裴幼宜放心了些,她?猜想顾静水应该是赵恂安排的,赵恂曾经多次在他面前夸赞顾静水,想来这顾静水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有他随行,裴幼宜放心不少?。
母女二人说了会话,进门一个女使,手里捧了一沓子信封。
“夫人,这是今天上午收的请帖。”
女使把?请帖递过?来,綦氏接过?,一一摊开在裴幼宜面前,指着其中?一封说道:“瞧瞧,这令国?公?家的今天还在皇后面前挤兑我?。”
裴幼宜顺着视线看过?去?,是令国?公?的次女邵雪晴请她?过?去?品茶。
原本在京中?与她?交恶的贵女,首当其冲的是赵宝珠,其次就是邵雪晴。
綦氏知道裴幼宜看不上邵雪晴的做派,于是说道:“咱们?家现在不比以前,你爹爹在京中?现在可是大红人,更何况你和太子……”
綦氏眨眨眼?,继续道:“皇后也是母亲,她?的心思我?能明白,她?当初看上那姚云英,不过?就是看姚云英的哥哥在前朝能帮太子说话,眼?下这些递来帖子的人家,你好好挑几家,多多接触,咱们?秧秧虽没有兄弟,但用权利和银钱结成的盟友,在娘看来比血缘还坚固。”
裴幼宜懂得綦氏的意思,她?没有兄弟能在前朝帮太子说话,但是若是有交好的世家,也是一样的。
裴幼宜对着那些帖子挑挑拣拣,过?了一会幽幽的叹了口气:“也就顾家了。”
她?的心中?此时闪过?一丝愧意,自己当初在京中?要是不那么张扬,此时或许能结交的人家还多些。
綦氏看出她?的心思,便说道:“要我?说,从前与你交恶的人家,现在递过?来的帖子是看都不用看,这种趋炎附势的人家,不交也罢。”
裴幼宜点点头:“那我?近期就多去?看看瑛瑛。”
綦氏应下,随后又拿起一张帖子:“还有这家,秧秧也可以去?看看。”
裴幼宜接过?帖子疑惑道:“陆家?……青州通判。”
綦氏点点头:“今年的新科状元,杭州出身的,你爹去?年在杭州四处吃酒的时候听?说他没有进京殿试的盘缠,给拿了钱,这陆琪我?见过?,品行端正,是个懂得感恩之人。”
“母亲何以见得?”
綦氏笑笑:“他在杭州时曾和一农户女定下娃娃亲,当初他高中?状元之时,人人都说他不会再娶那农户女,谁知没过?多久这陆琪就身着状元红袍,骑着高头大马去?娶了那农户女进门,之后又将妻子带来京中?居住。”
綦氏说着,还一脸艳羡,裴幼宜也跟着羡慕:“简直像南戏里的故事。”
“对啊,所以你爹爹和我?都觉得这个陆琪不错,又有才?能,想来不日就会升做京官。”
裴幼宜点头,收下陆府拜帖。
上面是邀请裴幼宜和綦氏过?去?喝茶,裴幼宜心想这陆通判的夫人确实淳朴,别人拉拢关系,总要找些插花诗会之类的活动做由头,这陆通判夫人就明着说喝茶,可见她?还不懂汴京人的弯弯绕绕。
“陆府喝茶的日子在十日之后,这几日得了空我?先去?瑛瑛那看看。”
綦氏叮嘱道:“别穿的太张扬,与人说话也要过?过?脑子,现在不比以前,盯着咱家的人可多呢。”
裴幼宜记下,随后抬头问道:
“娘,那你这几日要忙什么啊?”
綦氏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的一叠帖子:“就这些我?一家不差,都得去?,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家恃宠生娇。”
-
第二日裴幼宜坐车进宫,从上车起到宣德门门口还不到半个时辰,这还是马车驶的平稳,若是再快些,怕是两刻钟就到了。
可见这宅子离宫里有多近。
刚到进宣德门,就有东宫的内侍在那等着她?。
下了马车转步行,内侍们?便大包小裹的提着裴幼宜从宫外买来的东西。
这里面大多都是宫外时兴的吃食布料,多半是买来分给金儿和玉儿的,还有两斤上好的茶叶是给姜都知的买的。
再东宫院里将这些东西分了之后,裴幼宜才?进了书?房。
赵恂虽没有出来迎接,但早在裴幼宜进院的时候,赵恂的心就已经飞了。
等到裴幼宜进来的时候,赵恂略带期待的起身,却见裴幼宜空着手笑着进来了。
看到赵恂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裴幼宜故意视而不见,走到桌前坐下,问道:“殿下今日忙吗?”
赵恂摇头:“尚可。”
“我?昨天一天不在东宫,殿下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