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姐姐眼睛红红的，天兰妹妹平日里活跃得很，今日却不怎么说话。”

“变天了，心情不好吧！”

“是吗？”

“嗯。”

“宛宛妹妹，她们过来了！”金嫣然突然停住手中的动作，翻着有油渍的手推了推顾宛，动作无比自然。

顾宛皱皱眉，抬眼看去，竟真的看到顾天香带着顾天兰朝这边来。

“二位妹妹可吃好了？”顾天香面容清和，笑着开口道。

顾宛注意到顾天香的眼角确实还有些红，被胭脂掩了，倒不是很明显，又埋下头去。

金嫣然见顾宛又重新埋头吃蟹，不好意思道，“还没有呢！你们有事吗？”

“这里闷得很，如果妹妹们吃好了，带你们去园子里逛逛如何？”

90，己所不欲勿施人

顾天香诚恳地邀请，金嫣然不好拒绝，为难地看了顾宛一眼道，“要不等宛宛妹妹吃完了一起去吧！”

顾天兰白了顾宛一眼，对金嫣然的态度很不满，道，“谁要请她啊？！我才不要跟她一起。”

顾天香皱眉喝止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多事？不愿意去就别去了！还省得我要分神看着你！”

顾天兰哼道，“不去就不去！谁稀罕！”然后扭头就走。

顾宛看着顾天兰的背影，若有所思。

“宛宛妹妹慢慢吃，吃完了我带你们去逛逛园子。”顾天香继续道。

顾宛自认自己不会在这家多少欢迎，也懒得貌合神离地逛什么园子，再度埋下头道，“我就不去了，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娘亲的好。金姐姐不用管我自己去吧，还有碧云照顾我呢！我没事。”

金嫣然这才点点头，接过旁边丫鬟递过的帕子擦了手，关照道，“我去去就来，你别偷偷贪玩走远了让顾伯母担心。”

“我知道了。”顾宛乖巧应了。

金嫣然跟着顾天香和顾天兰一路走远了，消失在长廊尽头。

顾宛眯了眯眼睛，叫过碧云，压着声音道，“跟上去。”

碧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借着净手的名义悄悄离开了。

顾宛继续吃着东西，趁苏氏不注意还偷偷喝了几口清酒，滋味倒是不烈，唇齿留香。

*

“这园子确实漂亮，假山流水、碧树波涛，秋季能有这样的景真是难得。”金嫣然走了会，果然觉得神清气爽，忍不住赞叹道。

顾天香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含糊地应了两声。

金嫣然不由奇怪道，“姐姐怎么了？有心事？”

顾天香看着金嫣然眼中真挚的关心，眼中露出不忍，将脸转开道，“没什么，只是想到这些景致是冬季到来之前最后的挣扎，有点伤感罢了。”

金嫣然不由得松了口气，笑道，“妹妹也太伤春悲秋了些！不过是些景物，只看到好的一面不就好了？即使是冬天，添上雪景也是美的。”

顾天香叹气道，“人生若是如这般简单就好了。”

“姐姐……”

“如果你娘给你安排了一桩不会幸福的婚事，你会怎么做？”顾天香突然转过头，直视着金嫣然的眼睛，问道。

金嫣然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不解的表情，眉心秀气地皱了下，“娘亲一定都是为了我好的，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难道姐姐遇到了这种事情？”

顾天香一笑，“怎么会呢？我就说说而已。”

顾天香埋下头，原本带着不忍的眼睛里满是不甘，金夫人是抚远县城里有名的爱女心切。

而金嫣然作为金家的独女，不仅从小享受着爹娘的疼爱，怕是前途什么的都早有光明的计划。

哪里如自己一般？

西顾从不缺子女，大房、二房、三房有的是如花的闺女和俊俏的儿郎，即便自己去求祖母，为了利益祖母也不一定能将事情解决。

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比别人拥有的更多？为什么自己想得到的东西永远离自己那么远？

“姐姐！我想如厕。”一直跟在两人身后未曾说话的顾天骄突然开口，拉拉顾天香的袖子，面上露出羞赧和窘迫。

“你这孩子，早不去晚不去非要这时候去。”顾天香不满道，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目光里面已是下定决心的决然。

金嫣然笑道，“我带你去吧！”

“不用了。”顾天香忙道，“你本来就对府中不是很熟悉，还是我去吧！还要麻烦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金嫣然想到自己确实对府中不熟悉，不好意思笑道，“那好吧！我就在旁边的凉亭里面等你们吧！可不要去太久啊！”

顾天香应着，带着顾天骄消失在小路上，金嫣然带着身边的贴身丫鬟兰心进了凉亭里面等候。

“小姐，这顾府还挺细心的，这凉亭用帷幔隔开了，还烧着暖炉热烘烘的，倒不会累得主子冻着了。”兰心打量一圈，开口道。

“是啊！”金嫣然也点头道，“考虑的怪周到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过了大半个时辰也没见人回来。

兰心觉得有点不对劲，开口道，“小姐，她们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了吧？要不奴婢去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