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看到中午,突然听见丙三略有些犹豫的声音在帐外响起,顾宛下意识皱眉扬声开口,“什么事?”
“萧清朗吵着要见你,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顾宛差点忘了军营里面还关了个祖宗,皱眉道,“他知道我在这里?”
“应该是。”
顾宛随口道,“他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同我说!让人将他看好了就是。”
“不过……属下觉得还是见见的好,总觉得那五皇子好像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顾宛思忖了一番,起身出了大帐:见见也好,免得大战之际他又出什么幺蛾子。
跟着丙三到了军营里面专门看押俘虏和逃兵的地方,却见萧清朗一身狼狈却依然不减痞子气度地躺在杂草堆里,神态安然自得。
“你找我有事?”
萧清朗“哎呦”一声,笑吟吟看着顾宛道,“我就知道你得来见我。”
“有话说,有屁放。”顾宛面对这个人就没有什么好心情,只冷冷道。
“你这么急做什么?”萧清朗摊摊手,“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被关在这里面还能知道你在这里吗?将大齐的叛徒公然养在军营里,估计也就萧琅渐干的出来。”
“你若是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便尽快说,你若不想说,便老老实实待着,我没兴趣跟你多废话。”
“顾宛,你还不清楚吗?”萧清朗突然道,“我身边从来就不乏我父皇的人,这里发生了什么,他通通都清楚,而京城里面出了什么事情,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换句话说,你在这里的事情,不止我知道。”
“那又如何?远水救不了近火,他还要飞过来杀了我不成?”
“他自然是不会花那个功夫的,他只需要够他够得着的人就行了。”
顾宛一惊,一个不好的预感升起,“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琅哥哥如今……家破人亡了。”
145,云寒暮
出了军营大牢,顾宛一脸阴翳,丙三跟在她身后,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又气又怒,“顾主子,万一那五皇子说的是真的,我们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元帅知道?”
顾宛心里乱作一团,方才要不是还存有一丝理智,她早就将萧清朗一剑斩了。
这事情若不是真的还好,若是真的……
琅哥哥在这边为了他大齐的天下出生入死,那皇帝却还想要萧王府灭亡不可?!
顾宛觉得一口浊气从胸口涌上来,嘴里竟微微泛起了血腥味,舔舔嘴唇,才勉力沉声道,“这件事情先求证一下是不是真的再做定论。若真有其事,六皇子也不该不知道。宛泱阁的人能用的还有多少?”
“除去世子爷带走的,还有军营里的,应该还有散发三分之一分布在各处等候调遣。”
“那就先让他们去京城探一下情报,越快越好。”顾宛道,“你专心今晚的行动,不要分心。”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搜集情报的任务传达下去,顾宛的心里越来越不安。
按道理说,若真的出了事,就算不命令,也该有情报传来,可是如今,却半点风声都没有。
要么,是萧清朗危言耸听,想要扰乱军心。
要么,就是从京城到西戎的情报网已经断了……
这个念头方冒出来,顾宛立时心凉了半截。
她早该想到,贵为天子的人集权都是最有手段的,怎么会真的对这些小动作毫无察觉?
顾宛“蹭”地立起身,以最快速度换上了厚重的铠甲,便出了大帐,刚好赶上丙三匆匆而来,见顾宛一身戎装,愣了一愣,“你这是?”
“我们不等了,现在便赶去兰城告诉琅哥哥。等在那里的,恐怕不只是西戎军队那么简单。”
丙三一惊,“你的意思是,五皇子说的都是真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顾宛道。
“可是马上就要到了拿下洛水的时候了。若是这件事情只是虚惊一场,错过了这次机会便没有下一回了……”
“我的身份特殊,若是在大军面前被指认出来,只怕要出事。这样,你带兵赶去通知琅哥哥,我去夜袭洛水。”
“不可!”丙三立即道,“我奉元帅之命要看护你的安全。”
丙三没有说的是,萧琅渐临走之前嘱咐过他,若是有什么意外,便立刻将顾宛送离这里。
如今想起来,莫不是元帅在出兵之前便预料到了危险,先做了两手准备?
两人正僵持不下,一人匆匆忙忙打马直入了军营,却是匆匆敢来的丁四。
顾宛松了口气,“如今便好了,你去通知琅哥哥,我与丁四前去,你也不算违反军令。”
丙三想想,也只能这么办了。
三人将事情确认了一番,待丁四完全熟悉了情况之后,丙三便马不停蹄地带了一小队人马飞奔出了军营。
丁四整顿好人马,在入夜时分,留下看守军营的一部分兵和伤兵,便带着剩余的人趁着夜色赶往了洛水东岸。
队伍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由顾宛带路,穿越一片片险恶的沼泽,不多时便赶到了苗疆驻扎的军营周围。
丁四安排了几个人人去侦查情况,确认无异常后才匆匆赶回来。
丁四松了口气,同旁边脸色凝重的顾宛道,“幸亏之前的安排足够充足,再等一等突袭,收获一定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