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突然传来一股骚乱,有人愤愤不平地开口,“我们才不管这时疫从哪里来的,也不管他家可不可怜!这时疫动辄就是要死人的,我们可不想死!要么将他们赶走,要么特使大人自己想个法子来,反正我们是不管别的,我们只想活命!”
“对!我们不想死!”
“把他们赶出齐焉去!”
“对……!”
顾宛眸色微变,低声对旁边的朱雀说了句什么,朱雀已经飞速掠进人群中将最先说话的几人丢到了前面来。
“刘陶,这几个人你可熟悉?”
刘陶闻声上前来,听从顾宛的话仔细看了看,在看到其中一个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惊讶,“林师爷,怎么是你?!”
顾宛闻声看过去,果然见其中一个拼了命地往后缩,心虚地将眼睛转过来,分明就是那日她初来齐焉时罢免的那个眼神不好的师爷,不由得冷笑道,“林师爷的眼神当真不太好,回家养了这么些日竟丝毫不减好转。可是稀里糊涂地就跑到难民堆里面去了?”
林师爷不由得讪笑了笑,“小人现在只是平民百姓,不是什么师爷,特使大人说笑了。”
“说笑不说笑,我们另说!你身为齐焉曾经的官员,却如此蛊惑民心,于本官面前故意挑起民愤,可是觉得本官太好欺负?觉得本官手上的虎营精英是用来放着观赏用的?”
林师爷是个惯会偷奸耍滑的,不相信顾宛会当着这么多的百姓的面对他怎么样,于是也不怕,讥笑道,“特使大人这是在拿虎营来吓唬我吗?只可惜我说的每句话都是为了百姓们的公道,难不成特使大人要仗着手里的势力来公然欺负百姓不成?!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大家说对不对?!”
“对!特使大人也不能这么欺负我们老百姓们啊!”
“是,没错!”
就连朱雀都看不下去了,百姓都是最容易被不轨之人牵着鼻子走的,顾宛这么多天忙的那些,朱雀这么多年,还没有在任何一个官员身上看到过。
可是百姓们并不管那些,他们只知道谁看起来像是对他们好。
“叔叔婶婶,大伯二伯们,你们听我说一句啊!”刘陶见势不好,急忙上前道,“这些天我们吃的粮食都是特使大人来之后才解决的,那些分发下去的棉衣也是特使大人自己掏银子赶做的,还派了那么多帮手帮我们修复我们被水患淹了的房子,特使大人有仁慈之心,我们得要相信她啊!大家怕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可以理解,可是特使大人也说了,这时疫,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是可以医治的,先听特使大人说什么再作决断如何?”
众人眼中出现了动容之色,渐渐安静下来。
林师爷见势不好,急忙道,“大家不要听他胡说八道!刘陶早就是特使大人的人了!”
94,意图不轨,罪行满满
“林铁嘴!你胡说八道!”刘陶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平日里就仗着一张嘴,不知道替曹德那个贪官欺骗了多少无辜百姓!如今竟还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有朝一日,我定要叫你这张嘴再张不了口!”
顾宛心中赞了句够痛快,面上却是不赞同的表情,毕竟有这个志向放在心里就好了,说出来岂不是白白给别人一个机会来利用?
果不其然,林师爷听了刘陶的话,立刻反唇相讥道,“大家都看到了没?!刘陶如今仗着有特使大人给他撑腰,这是在故意借机公报私仇呢!大家千万不要被他给蒙骗了!”
刘陶更加怒不可遏,还要在说些什么,被顾宛抬抬手淡淡拦住,“多说无益。”
刘陶一愣,明显没有明白过来,顾宛摆摆手,朱雀身形一动,干净利落地将林师爷点了穴,丢到了一边。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蒙,顾宛笑着开口道,“这时疫的事情不过是小事,大家不用过分担忧,我既然说了这时疫有可以治的方子,自然会尽力保证大家的安全。”
众人静了静,一行人从远处穿越人群过来,却是之前去领粮食的各村村长,一路到了顾宛面前,都齐齐跪下了,“大人,我们来迟了!说起来都是我们管理不力,竟出现了这种村民起乱的事情,还请特使大人恕罪。”
顾宛点点头,表示无碍,其中一个人转过去对那些村民们道,“大家要相信特使大人啊!我说句不好听的话,要不是特使大人,现在我们很多人都早就饿死了,还在乎得不得时疫吗?这人家特使大人为了咱们劳心劳力,咱们也不能给人家添麻烦不是?!”
一些人脸上露出些讪讪的表情,本来就是因为听风就是雨才跟着来的,如今经自己人这么一说,一下子就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了。
“走!坝下村的人都老老实实跟我回去,一切都有特使大人在,咱们就负责她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行了!”
坝下村的村长率先开口,将人群中的部分人领了回去,其他几个也如法炮制,各村的村民都陆陆续续打算跟着回去。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群黑衣人,穿过重围直朝顾宛的方向而去。
各村的村民们尖叫着四处逃窜,有那慌不择路地直接撞到了黑衣人的刀刃上,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朱雀反应很快,几乎在黑衣人出现的当口就带着一等一的精英杀了出去。
“不要伤了百姓!”顾宛刚说完,就被刘陶护着避到了屋子里面,那对老夫妇早就吓得瑟瑟发抖,比之前还要慌乱几分。
顾宛不由得出声安慰道,“你们不要担心,那是天子的护卫,最是厉害不过,伤害不了你们的。”
老夫妇抱在一起,几乎不敢睁眼,听了顾宛的话这才镇定了些。
外面的打杀和惨叫声不时传来,却没有要结束的意思,顾宛扶着两位老人坐到桌前,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来一颗药丸,分成两半,递给两人一人一半,道,“二位的病症虽然确实是时疫,但是估摸着是因为吃食比较讲究的缘故,倒是不很严重,这药是解时疫的药,你们吃过之后慢慢将养应该就会好起来了。”
两位老人连忙道谢。
顾宛摇头笑笑,“不用谢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原来大人竟还会医术。”一旁的刘陶一瞬不瞬地看着顾宛,面上露出些钦佩,“大人小小年纪,却如此厉害,实在让刘某汗颜。”
“比别人多活些岁月,自然懂得多些。”
刘陶只当顾宛是在开玩笑,毕竟顾宛不过十二三的年纪,哪里会有比他活过更多岁月的理儿?
却不知道顾宛说的却是自己太过短暂的前生。
顾宛也不解释,思忖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两位老人道,“方才听二老说到你们家的姑娘在主人家莫名其妙死了,只留下骨灰给你们,却不知,你们家姑娘的主人家是哪一户?!”
那老妇人抹了把泪儿,叹道,“我们的孙女叫鸳鸯,她在刺史府当着丫鬟,本来听说颇得那家的夫人的喜欢的,却不知道为何他们家夫人暴毙,连同我女儿也被安了一个莫名的罪名就这么没了。我家老头子去找他们说理,还被赶了出来。”
“刺史府?!”顾宛一愣,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脸色不由得变得阴霾。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突然破门而入,却是曹德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面色颇为焦急,“大人,快随小的逃命去吧!外面要抵挡不住了!”
刘陶虽然对曹德不喜,却还是惊道,“虎营都拿外面的匪徒没办法吗?!”
曹德急着道,“还说这些做什么啊!先逃命要紧!大人你们先走,我断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