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宛黑了黑脸,一把将心肝从镜子前揪到自己面前来,心肝急得大叫,“主人轻点轻点!我的皮毛!”
“你的牛皮吹的未免也太大了,天都能补起来,你倒是补一个给我看看。”
心肝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我这不是运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嘛!不过我的话真的没有骗你,这真的是新科技,是对物质的最大压缩,遇水之后会膨胀形成超粘性物质,可以轻轻松松地修筑河堤的。”
“我若是想试一下该当如何?”
心肝骇了一跳,“主子当真要试吗?这个真的黏力很大哦!”
“若是不试一下,到时候行不通的话该当如何?”
心肝扁扁嘴,“那好吧!不过主子只能取一点试,万万不能取多了,若是取多了到时候要出事的。”
“这么多可以吗?”顾宛捻了一把在手。
“不行不行!多了!”
顾宛倒回去一点,“这样呢?”
“还是多了!”
顾宛有些不耐烦了,看了心肝一眼,往回又倒了一些,就径自往院子里走,“我去试试,就这么点土,想要让我吃土我都嫌塞牙呢!”
心肝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见顾宛的身形快速而敏捷地消失在了房间里,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跳下垫子,火急火燎地追出去。
等到追到院子里的时候,到底还是晚了一步,顾宛已经干净利落地将那土丢进了院子里面还未结冰的荷塘里。
心肝的小心肝一颤,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我滴个乖乖,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啊!
顾宛在荷塘边站了会儿,没见有反应,皱了皱眉,刚要动步子,心肝突然大叫一声,“主子后退!”
顾宛被这一叫,才发现从自己脚边开始,原本也有一人水深的荷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裸露出河床,然后河床像一条吸不干的海绵似的不断将更远处的河水吸入里面。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
脚下微动,顾宛站立不稳,身子晃了一下,摇摇摆摆就要向后倒去,一个紫色的身影翩然掠过,迅速将顾宛捞进怀里退到了离荷塘更远的地方。
在长亭里站定,萧琅渐才神色复杂地看着此时已经完全呈现河床状态的荷塘,“宛宛,你这是……”
顾宛心跳突然加速,方才他可有听到心肝说话?
若是粘土的话,顾宛还可以看在萧琅渐不懂建筑材料等方面的事情来糊弄他一下,可若是动物会说话,也未免太荒唐了些吧?
却没想到萧琅渐接下去却是,“你不会为了想要看看池塘里面有没有鱼所以将荷塘都给填平了吧?”
顾宛愣了愣,有些羞愧地埋下头,“我就想看看这个废弃了许久地院子里,池塘里面有没有鱼……”
“真是的!”萧琅渐摸摸顾宛的头,宠溺地笑道,“你若是真的想要吃鱼,告诉我不就好了?这西戎虽然条差了些,鱼还是有的。”
顾宛心虚地笑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有发出声音?”
萧琅渐点点顾宛的额头,一脸怒其不争,“你还说呢!我刚进院子,就看到你要在池塘边摔倒,这么大个人了,走个路都走不好!”
“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你是说你身后那只呆呆的笨狐狸吗?”萧琅渐不爽地看了一眼顾宛的身后,“刚才确实听到它怪叫了,估计也是担心你,叫了个什么倒是没听出来。这么小一个畜牲,都知道走路小心些,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冒冒失失……”
另一边缩着脑袋心跳如鼓的心肝在触到萧琅渐那颇为嫌弃的一眼之后,暗自神伤而又动作迅速地溜走了。
顾宛心下松了口气,挽上萧琅渐的胳膊,转移话题道,“你的旨请下来了?”
“这是自然。”
萧琅渐是说做就做的性子,顾宛接差事的隔天就递了折子上去,痛陈了齐焉贡品不足对礼法的影响,唬得耶律越一愣一愣的,心中却自然知道萧琅渐是为了什么,儿女情长不乱大计也没什么,也就犹豫一下同意了,同意萧琅渐去齐焉刚整礼法。
顾宛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事,拉着萧琅渐往屋子里走,“你回来的正好,我有事情同你讲。”
萧琅渐一边任由顾宛拉着自己往前走,一边开口问道,“什么事情?”
顾宛进了屋子,将桌上的一封盖了特殊戳印的信封交给萧琅渐,笑着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萧琅渐却先被信上的戳印吸引了,感兴趣道,“这是怎么弄得记号?”
“这是我同醉烟的暗号,除了我们两人之外,没有别人知道的。”
萧琅渐想了想,“你说的是抚远醉烟楼的柳醉烟?”
顾宛点点头,笑着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何也出现在这里,不过她的出现对于我来说只是好事,不是坏事。”
萧琅渐了然地笑,“那是自然,想当年你们一起干过的坏事,还少吗?”
顾宛吐吐舌头,搡了萧琅渐一把,“我可没有做什么坏事,你快好好看信。”
萧琅渐这才将目光转回信封上,长指微挑,将信封打开,取出里面的信纸,看了两行,表情就认真起来。
“这信上的东西可是真?”
“醉烟不会骗我。”顾宛笑得意味深长道,“你身为男子应该知道,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备的可不就是美人乡嘛!”
萧琅渐嬉皮笑脸地往前凑了凑,“我可不一样,除了宛宛的温柔乡,别的都不管用!”
“少贫!”顾宛一把退开萧琅渐的脸,“你说,依照信封上的内容,我们要不要做些准备?”
“自然是要的,不过这些交给我就好了,你就好好研究如何治水吧!”萧琅渐笑着道,“也就是你这性子,看着万事不放心上,却又比谁都要在意百姓的安危。”
“大齐与西戎对立是统治者间的关系,与普通老百姓无关,自然该救能救的就要尽量去做了。索性这皇帝还是个心仁的,我就算真花点心思也无妨,若是碰上那不拿百姓的命当回事的,才要更难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