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没有直接跟我说过?”顾宛好不容易开口,却让两个人都忍不住愣住了。
慕容无风皱皱眉道,“你说什么?!”
顾宛转身回到萧琅渐身边,才转过头来看着慕容无风道,“我最不耐烦的就是跟人躲猫猫,猜人心思。若是同最亲近的人相处还需要动那么多心思去猜,人生岂不是太累了?”
慕容无风眼睛暗了暗,“你怎知道他没有欺骗过你?!若是我比他更早遇见你……”
“唔。”顾宛皱了皱眉,打断了慕容无风的话,想了想道,“其实这不是信任的问题,也不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若是你喜欢一个人,就算他骗你,是你的敌人,你也会喜欢他。”
慕容无风牵牵嘴角,苦笑着后退一步,“你想说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喜欢他的吗?”
顾宛不语,牵住了萧琅渐袖中紧握的手,缓缓走近慕容无风,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才轻轻开口道,“我只能说抱歉,琅哥哥说得对,我们以后还是当敌人比较好。”
慕容无风浑身一僵,只听到顾宛的声音飘散在耳边,“若是你想要报昨日的仇,就趁现在,我决不还手。”
慕容无风身体一动未动,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远去,再也听不见,他依旧站在原地,未曾移动半分。
中午时分的日头懒洋洋的,耶律越批完奏折从长生殿回去,才看到躺在殿前不知道躺了多久的慕容无风。
耶律越脸色黑了黑,他早听人说慕容无风站在大殿门口一动不动,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不及细想,耶律越赶忙安排人监管慕容无风抬回殿中,叫人请来了太医,所幸慕容无风只是以为内急火攻心,昨日又受过伤,一番下来,才会突然晕倒,太医开了药就下去了。
耶律越这才开始打量一直跟他不对盘的国师大人。
耶律于思将皇位留给耶律越的圣旨交到耶律越手上的时候,耶律越自己整个人都是不清醒的,他想不通父皇为何会将皇位传给他,就算别人不知道,耶律于思却是知道的,谁都可以当皇帝,唯独耶律越挡不了这个皇帝。
可是耶律于思却偏偏将这个皇帝交给耶律越当了。
到底父皇是怎么想的呢?
耶律越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而让他更加想不通的是,父皇给他安排的辅政大臣竟是一直把持朝政的慕容无风!
慕容无风的野心,说出去连西戎街上的三岁小孩都有所耳闻。
垄断西戎所有商业,买官卖官,还私自有军队和火药,这哪里是一个国师该做的?!
偏偏父皇拿他没办法,自己也拿他没办法,还要每天像祖宗一样供着!
他一开始是非常讨厌这个目无全法的国师的,耶律越一直觉得有朝一日,不是他死,就是自己亡。
可是事情在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呢?!
大概是他无意间听到慕容无风让人将兰儿房里的几个奴大欺主的奴才打发掉的时候,大概是他在买官卖官的时候似无意将一个达官贵族的纨绔子弟贬了的时候,大概是听到他淡淡说自己对皇位没有兴趣的时候。
他开始感到好奇,到底这个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一个人为什么会有着截然相反的两面?
最后,就变成会因为他的不屑而忍不住大发雷霆,因为他的一句不长进而每日批改奏章到深夜,因为他的每一个不平凡的举动而疑神疑鬼。
耶律越就那么在榻前看着慕容无风,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呆了,反应过来时,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突然觉得心跳如擂。
微微俯下身,耶律越看着榻上那张堪称绝色的脸,突然有种自惭形秽的自卑感,就那么顿在半空中,被自己的行动下了一大跳,自己想要做什么?!面前的人不是自己最恨的人吗?!
面前一双冷漠如水的眸子突然睁开,“你在做什么?”
83,国师有点萌
慕容无风的突然醒来,自然打了耶律越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言语的淡漠,耶律越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退开。
惊慌地看向突然醒了的慕容武分,耶律越的眼神四处游移,良久才清清嗓子坑坑巴巴地开口道,“你……你还好意思质疑朕?!公然在宫廷里面动手,到底有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慕容无风微微起身,一双鹰一样的眸子紧紧盯着耶律越。
耶律越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第一次被慕容无风这么注视着,他突然觉得有种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的自卑,又有些被注视的欢喜。
片刻之后,慕容无风目光淡淡转开,落在耶律越两只漂亮的不像男子的手上,纤细修长,白皙滑腻,此刻正攥牢了龙袍的袖子。
也是这时候,慕容无风才发现,那龙袍对于耶律越来说大了些,不合身地套在身上,像是个穿大人孩子的小孩,微微皱眉,慕容无风一把扯过那被耶律越攥紧了的袖子,将人扯到了自己面前。
耶律越只觉得自己的心要跳到嗓子眼儿了,一面拼了命地往后挣,一面没什么震慑力地结结巴巴道,“你大胆……!”
慕容无风微微掀眉,声音清冷,“怎么?”
耶律越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咫尺距离的一张堪称绝色的白玉容颜,突然失语,只呆呆地望着耶律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容无风已经将转移力重新转回耶律越的龙袍上,“内务府的人为何不给你做合身的龙袍?”
耶律越不知道慕容无风是想要问这个,愣了一下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确实长了些的龙袍,后退一些,才涨红了脸道,“朕喜欢宽松的龙袍……国师对朕的龙袍这么注意,难道是……?你做什么!放开朕!”
耶律越本来想要像往常一般刺一刺慕容无风,来赶走自己心里奇怪的感觉。
却不知道慕容无风之前在顾宛那里受了气,此时不同往日般好脾气不计较,正是脾气正怪的时候,竟当即就将耶律越压在身边的榻上,开始拉扯耶律越的衣服。
耶律越被骇得不轻,一边拼了命地挣扎一边不由得大喊道,“你放肆!来人!放开朕!”
耶律越慌乱之间却忘记了是他自己之前让人退下,不到用膳时分不许来打扰的,所以并没有人来理他。
所幸,耶律越挣扎的幅度实在太大,慕容无风冷不丁被撞了一下,手肘处传来一阵钝痛,慕容无风忍不住停住动作,轻轻皱了皱眉。
耶律越趁机麻溜地立起身,拉好自己的衣服,恶狠狠地看着慕容无风,恢复了之前的气势,大怒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不是说我对你的龙袍感兴趣么?”慕容无风抬抬自己刚才被撞疼的手肘,表情略顿了顿,才继续道,“所以,臣索性就试一试,被冤枉那么多次,总得让自己的罪名实至名归一次。”
耶律越嫉恶如仇地瞪着慕容无风,像一只被激怒的猫,露出了尖牙,最后却只冒出来一句,“再有这般事,朕一定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