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逝想着,突然明白了顾宛让自己叫来太子的含义:顾宛找人越热切,就越显得太子殿下对此事不上心。
若是太子被人诟病的话,第一个找到的就是豁出去找人的顾家,堂堂太子,捏死一个小小的顾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可是如果请太子出面就不一样了,这样一来,就显得像是太子殿下一直忧心找人的事情,且为了照顾一对有情人亲自护航,这传出去多体面?!
压下心里的想法,柳逝老老实实看着萧清康新安排了人下崖试探,还分了一部分人顺着河水沿途搜寻。
而另一边,顾宛正停在半途上休息,这几百米不是轻松的距离,顾宛觉得自己的四肢和脖子都酸的可以,再加上人一直在小心状态下,所以很快感到了体力不支。
“主人,你是不是累了?”
顾宛俯身白了心肝一眼,“这还用问吗?你要是有用一点,我用得着这么辛苦吗?你不是会飞吗?”
心肝对对手指,委屈道,“我是会飞,可是我恐高啊,太高的地方不敢飞的嘛!主人加油,等到差不多几米的高度我就敢飞了。”
顾宛忍住一巴掌拍死心肝的冲动,“几米的高度我还用得着你飞吗?跳下去都摔不死!”
心肝心虚地笑笑,顾宛继续往下行进,正埋头辨别哪里脚好着力,心肝突然“啊”地大叫一声,顾宛本正全心专注,猛地被这么一吓,脚下一滑,身体就出溜一下掉了下去。
呼呼的风从耳边划过,顾宛心里只能低叹一声:造孽啊!
上面的人看到绳子突然在急剧下滑,忙尽力去拉,一时都慌了神,好容易固定住绳子不再下滑,徐虎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脸色就一变。
柳逝听到这边的动静,忙走过来急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虎回身看了柳逝一眼,“本来抓住了,不过绳子可能是被哪里的棱角磨断了,刚稳住就断了。若是已经快到底了,应当无事,但若是还没有,恐怕要受一些伤。”
柳逝不由得有些恼怒,“什么叫要受些伤?!你们准备绳子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仔细检查再检查,选一些比较结实的绳子?!”
徐虎沉着脸不反驳,只道,“属下知错,不过下面是水路,小姐已经下的不算浅了,应当不会有性命之忧。”
柳逝气结,“你当一个弱女子跟你一个大老爷们一样身强力壮吗?”
徐虎皱眉,“小的愿意下去找小姐,保证小姐的安全。”
徐虎的性子一向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柳逝一向了解他的脾气,也不好再说,只沉声道,“都说了这绳子承不了太过重的重量,你还当自己轻巧?你老是待着,我另外想办法,不许擅自行动。”
徐虎抿唇不语。
柳逝走到另一边,萧清康已经看到了这边的争执,温和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柳逝行礼道,“回禀太子殿下,刚刚我家小姐怕是落下去了,不过水性不错,一会儿还要麻烦太子殿下搭救一二。”
萧清康也露出担忧之色,点头道,“你放心,禁卫军正在想办法从别处到达崖底,能救的一定会救的!”
柳逝千恩万谢地谢过,回到另一边,却发现没有了徐虎的影子,不由得头疼,心里猜到了几分,“他人呢?!”
一个小厮弱弱地开口道,“徐统领下去了!和谢护卫一起……”
柳逝无语,良久安慰自己道,谢易武功高强,徐虎粗中有细,应该会没事的。
一个弱弱的声音再度响起,“谢护卫之前的伤还没有好全,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柳逝,“……”
……
不得不说,顾宛的运气很好,徐虎的话也很准,绳子稳定的时候顾宛已经离水面只有几米,后来绳子受不住断掉,顾宛也没有受多大伤。
落入水中之后,顾宛稍稍适应了一下水温,将怀里的心肝身上的捆绑扯下来,却见心肝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顾宛拍拍那只黑乎乎的狐狸脸,“你不会除了恐高之外还晕水吧?!”
心肝要死不活地睁开眼睛,一脸委屈,“主人,我们这是已经到了天堂了吗?”
顾宛一巴掌拍上心肝的屁屁,嫌弃道,“快起来,别装死,带路,你要是找不到人我就把你泅死在这水里。”
心肝忙从顾宛的手心爬起来,甩甩身上的水,利落地转身往前游去。
顾宛跟在后面,一面观察四周的情况,一面仰头往崖上看,却发现一个神奇的现象:从上面看崖底只有一片雾蒙蒙的景象,可是从下面往上看却清晰可见。
顾宛视力好,甚至能看到谢易和徐虎攀着岩石慢慢下来的样子。
“主人!你看那里!”
顾宛扭转头,却发现水面已经不见心肝的身影,扎进水里,顾宛才发现心肝股扭股扭地朝一个方向游去,忙跟上去。
心肝的水性比顾宛想象中的好,顾宛颇为欣慰。
心肝突然停下来,顾宛跟上去,到了心肝的身边,用疑问的目光看了心肝一眼,却见心肝抬抬爪子指着一个方向闲闲开口,“喏,你看那里。”
顾宛这才发现心肝的身边围绕着一圈空泡,根本不用会水,就像有一个天然的氧气罩一样。
可是这时候顾宛没工夫在乎这些,忙顺着心肝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人漂浮在水底,飘摇不定的身体,顾宛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停在原地片刻,朝着那个方向游去。
顾宛游得急切,却在快要靠近那人的时候被一道看不见的无形的墙阻隔住了,顾宛摸着面前似软又坚韧无比的无形的墙,用力按下去,一股反弹的力道很快将顾宛弹开。
这是什么?!
顾宛简直快跳脚了:这种无形的墙顾宛见过一次,是在福音寺清尘大师那个老狐狸见过的,大约就是真气形成的一道阻隔。
这又是他搞的鬼?还是说有跟他一样内力高深不可测的人设下的?
里面漂浮的人似乎微微地动了动身体,顾宛忙看过去,一张脸缓缓扬起,却是本应正在清尘大师哪里养病的顾清,一双眼睛淡漠地望着顾宛,带着陌生和疏离。
顾宛不由得更用力地去拍那道墙,用疑问的目光看向顾清,只是再度被弹开,里面的那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理会她一下,又懒懒地将脸转了回去。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