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年思索一番,道,“也行,将人带上来罢!”
一个碧衣小丫鬟被带上来,秦殷惊了一惊,“梨落?”
顾宛回头笑道,“你跟这丫头倒是怪熟的,这意想不到的表情倒像是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一样。”
秦殷勉强笑道,“她是近日里一直照顾我的,所以我才认得,觉得是个不错的孩子!没想到竟然是这丫头下的毒。”
“梨落,可是你下的毒?!”
“我没事做这种事情干什么?!”梨落抬头,神情高傲,“你们问我一万遍我也是这个回答,我不知道!”
“那你为何执意要将那屉子扔掉?”
梨落反驳道,“那屉子旧了,早该扔了,再说了我每日扔的东西多了,我还扔了恭桶、漱痰盂,你们怎么不去检查那些?”
“你……!简直岂有此理!”李年忍不住破口大骂。
梨落冷哼一声,“我知道你们官府喜欢屈打成招,与主子们勾结来构陷一个小小的下人再简单不过,我不怕!你们今天就算打死我,这事也不是我做的!”
“你倒是有一张伶俐的嘴。”顾宛微微皱皱眉,看着像只炸毛的刺猬一样的梨落,不知想些什么。
梨落对上顾宛的视线,里面赫然是浓浓的恨意,“在伶俐的嘴也比不得小姐的嘴好使,小姐不是一向呼风唤雨的嘛!”
“你……好似很恨我?”顾宛口中是疑问的句子,却是肯定的口气。
梨落将脸转开,声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奴婢不敢。”
碧云打量梨落几眼,低头跟顾宛说了些什么。
顾宛微微一愣,眉间皱的更紧了些,“原来是你……我将你打发去客院,所以你恨我?”
梨落咬紧唇不说话。
顾宛却冷笑一声,“麻雀的本事,鹰的唇舌。李大人,物证很齐全,可以叫人证了,若是她执意不招,适度用刑也是可以的。”
梨落睁大眼睛,“你……”还未说完,就被拖了下去。
紧接着厨房的人都指出梨落虽在客院伺候,却往厨房跑的特别勤,还经常蒸些东西,而用的最多的就是那个屉子。
可是用了被毒浸润许久的屉子,却不见她自己有任何中毒反应,任何人都会觉得不正常的。
“案情已经很明朗了。来人,若是她执意不招,就给我用刑。”李年还不信他收拾不了别人,还收拾不了一个小丫鬟。
“是。”下属领命而去,很快外面传来了尖叫和呜咽声。
当呜咽声渐渐虚弱的时候,顾宛在碧云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碧云领命而去。
李年用疑问的目光看过来,顾宛笑道,“被害了这一遭,我心中不平,又不敢见那血腥场面,就让碧云去帮我看一看。”
李年不由得想起之前顾德利之前摔那一跤,默默闭上了嘴,只当没看见。
碧云来到院子里面,灯火通明的院子里,梨落趴在长凳上,背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与身上碧色的衣服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你这又是何苦?”碧云看了已经几乎没有气力的人一样,缓缓蹲下身道,“小姐只是将你调离少爷身边,可有多为难于你?”
梨落艰难地将脸转开,冷哼一声,“你什么也不必同我说,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她想屈打成招也没办法,除非我死!”
碧云下意识想转身离开,这么个不识好歹的主儿也不知道小姐让自己来说那些话做什么,一时间也冷了可怜她的心思,淡漠道,“小姐让我告诉你,身体受苦的时候脑子就要清醒点,好好地想想自己是不是被当了踏脚石。就算要受苦,也不该是为了别人做的事情受苦。”
梨落身体一怔,似是怔愣在那里。
碧云冷冷看着她,“你心里怪着小姐,却不想想小姐为何罚你,说到底不过是你自己的欲望和不甘在作祟罢了。你在引诱少爷的时候、在客院里恨着小姐的时候可想起过你的爹娘?”
梨落似是万分不敢相信一般,“你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你娘找到庄子里来,找不到你,刚好碰上了小姐。之后每一个月小姐都会派人去你家里面看一看,你爹的脚病也是冷夫子看好的。”
“你……你说谎!”
碧云扭身就走,“要不要动动你的蠢脑子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怎么活的是你自己的事,小姐自有办法查出人来。”
梨落在后面愣神片刻,颓靡般趴回长凳上,周围打板子的人立在一边,像是得了命令一般都没有再动作。
碧云回到正厅,正听到秦殷在感叹,“真没想到看起来挺明白一孩子竟然是这样的人!哎,真是造孽啊!”
顾宛微微笑道,“现在人还没有招,这下毒的人另有他人也不一定。”
“这人证物证都指向她一人,还能有假?等她吃不住板子,就该将实话招了。”
顾宛淡淡笑着,端起杯茶来,慢慢喝着,不再说话。
外面长久没有动静,在顾宛续到第三杯茶的时候,终于有人进了来,“大人!她招了。”
“将她抬进来。”
梨落被抬进来,碧云瞧着,倒是没有另外添新伤。
“你可要招了?”李年沉声问道。
“我没有下毒。”梨落缓缓道。
李年刚待要发怒,梨落再次开口道,“但我知道是谁下的毒。”
“你知道是谁?”李年的动作一顿,“是谁?!”
“是她!”梨落抬手指向秦殷道,“她之前找过我,想让我帮她对付大小姐,好将山庄里据为己有,我没有答应,我猜她又换了人选。”
“换了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