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曲然有些懊恼,一屁股坐在顾宛旁边的凳子上,道,“我倒是想那么干,不过也得等我出的了府才行。”
顾宛这才收了笑声,只嘴角还未收回,一抹笑意挂在嘴角,梨涡浅出,无端让庄曲然晃了晃神。
“你这嫡母果真厉害,我以为上次她明明都狗急跳墙地拉帮结派了,怎么如今还有闲工夫来盯着你?”
庄曲然收回心思,叹气道,“若真是她就好了,只是这次看住我的却不是她。”
“不是她?”顾宛这下是真惊愕了,“不是她是谁?还能有人跑到县衙衙门去盯着你?”
庄曲然眼中流露出一抹暗色,“是我爹。”
顾宛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凝起了两抹不描自黑、不修自瘦的眉毛,鼻尖浅蹙,嘴唇微抿,将眼神转向了别处。
“你怎么不说话了?”庄曲然见她似有不想多嘴之意,心里无端多了一抹恼意,像有一股横冲直撞的郁气在他体内让他胸口闷得慌,“我什么都与你直接说,你却不愿意对我说出你的想法?”
顾宛一愣,看向庄曲然一瞬不瞬的眸子,里面盛满了认真和失望,又带着些希冀和闪躲,心里疑惑,却还是无奈道,“这毕竟是你的家事,我不便多嘴。”
庄曲然眼神一黯,嘴角的笑容却没心没肺,“你都猜到了对吗?”
“方才我不是猜错了?”
“只要将你猜的对象换成我爹就全然成立,为何要避而不谈?”
顾宛自然感觉到了庄曲然的话语里面有些莫名其妙的怒气,不由得皱了皱眉,“你火气这么大是为何?方才不是好好的?若是因为我笑你了,我是无意的,我向你道歉就是。”
庄曲然看了看顾宛,顾宛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庄曲然却突然收回视线,叹口气道,“我只是在想,如今若是萧琅渐那小子在这里你会不会将事情全部跟他讲清楚。”
“讲什么?”顾宛着实摸不着头脑,“这怎么又牵扯上萧琅渐了?”
庄曲然望望天,“自然是讲我那自视甚高的爹如何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讲我不被自己父亲信任一再打压的悲哀,讲如何对付我爹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那与我何干?!”顾宛一是不明白,二是脾性本也不小,也不由得带上火气,“今日不管是谁,我都说不出什么来,难道要我唆使一对父子对着干?我把你当朋友,敬着你的救命之恩,不愿说什么破坏你们父子感情,你却希望我做那挑拨之人?”
庄曲然一怔,却突然嬉皮笑脸笑出来,“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你这么严肃倒把我吓一跳、你放心,有什么计划只管告诉我,不然这奇珍阁保不住,你的二分红利也保不住。”
顾宛被庄曲然反复无常的态度弄得无语,只好道,“这可是相当于与你的父亲为敌,你当真想好了吗?据我所知,好不容易最近你们夫子关系缓和一些了。”
庄曲然摇摇头,“你尽管去做就好,若是任他这么下去,也不过是白白为他人做的嫁衣,我不会怪你的。”
“你爹……”
“什么?”庄曲然突然盯住顾宛,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没什么。”顾宛本想问问庄曲然为何不直接将事情的真相告诉庄远,又怕会触及到密辛什么的,下意识停住了嘴。
庄曲然将视线从顾宛的身上转开,带上欢快的语调,“既然没什么,那就将我爹的事情先搁一搁。先来聊聊该如何将那位难缠的主子请君入瓮吧!”
“大的你是别想了,请不着!小喽啰倒是可以捞出来一两个。”
庄曲然微微一愣,似是不敢相信,“你连大的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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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冲冠一怒为红颜
庄曲然有些纳闷,“你不仅知道我是奇珍阁的庄家,还知道云暮轩的庄家?是我掩饰的不够好,还是真的那么容易就能被猜到?”
顾宛见庄曲然目露惊奇,摇头解释道,“我哪有那么神?不过是你自己露了线索给我我才猜到的,不然上哪里去知道这么个大秘密?”
“我自己露的?”庄曲然显然没想到,怔神片刻,一拍脑袋,“是那个玉佩!”
顾宛笑着点点头,“本来我还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那玉佩上的花纹同奇珍阁门匾上的花纹一模一样,你又对那玉佩那么看重,我才猜到这个可能,直到昨天张先生去约我与你见面,我才算确定了。”
庄曲然装模作样叹口气,“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我以为自己已经装的很到位了。”
顾宛摇头笑道,“这只是偶然,你还是装的很成功的,至少庄家那么些人都被你瞒天过海了。”
庄曲然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继续问道,“你知道云暮轩身后的人是谁?”
“还不确定。”
“不确定就是有人选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云寒暮。”
两人心有灵犀地笑笑。
顾宛知道庄曲然虽然人被困在庄府,却对外面的事情了如指掌,只要有心,云寒暮的小动作也瞒不过他的眼睛。
庄曲然不由得叹道,“平时只道他八面玲珑,眼界却有这么长远,倒是难得。只是如今他去了京城,倒是拿他没有任何办法了。”
顾宛将手中的茶杯端起来,打量里面碧波荡漾的清泠茶水,眸中水光涟漪泛开,轻摇臻首道,“即使他如今在抚远,你也拿他没有半分奈何。”
庄曲然眉目浅浅淡淡,没有什么过激回应,似是承认了顾宛的话。
处于庄府多有掣肘,他一心要护着的人却更相信他人,这么多年皆是如此,他早已经习惯了,只叹气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是我这本经,不知要念到何时。”
顾宛瞅了他两眼,心思稍转,才道,“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父亲未必不知道里面的厉害。”
庄曲然眉眼舒展地望向顾宛,一双勾人桃花眼中点点笑意莹润而出,“你这是在安慰我?”
顾宛直直望进庄曲然眼中,薄唇轻启,“我实在警告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庄曲然眸色一凝,转开视线,望着不远处的湖面,嘴角难得迁出一抹苦涩,“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