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為什麽要灵魂出窍？”

“有个万一用招魂办法回去方便些，我人若死在这，可得被困囚死地永世不能超生。”李道恒耳朵抖两下，“嘿，换我问了，听说你们要西行，去的到底是哪？”

“西海龙宫，去那取夜明珠给金山寺照明。”小青随口胡邹，免得他路上费心思套话，不如这会搪塞过去省事。

“取夜明珠而已，怎用到你两尊大佛，莫非……”李道恒刻意拉长尾音，等小青接他下文。

小青知道李道恒话中有话，似在试探，于是她也故作高深抱住狗脖子挑眉说道：“莫非什麽？”

李道恒感到脖子一紧，喉咙滚动咽口水，转着灵光脑袋继续说话下去，“方丈怕人手脚不干净，胡乱捡颗珍珠谎称是龙宫夜明珠，又怕和尚不老实，这才叫你看着？”

小青拍手，对着狗脑袋一顿乱薅，学李道恒的语气说道：“欸，聪明，被你说中了，脑袋真是灵光。”

李道恒听见自己被称赞尾巴摇的没影，“那是，道爷我英明一世，脑子聪明，武力尖端，万年难得一个的天才。”

小青这三日路程过得极快，全跟李道恒胡乱聊天，是对是错也不在乎，全靠瞎掰乱扯。

李道恒说起他能一箭射到千里之外的飞雁，小青就赞，“当初就应该让你去当后裔，一箭穿九颗太阳。”

小青说起她在人间游历的英雄事迹，李道恒也很捧场，“可惜你没把，你要是个男儿郎，道爷我就与你拜把做兄弟，正好我龙山李氏人丁凋零，我父母要能再得你一个如此义胆忠心的好儿子，也不用担心我这成日不在家的逆子暴死街头，家业无人继承。”

说的脑热，全是酒后才会说的胡话，一点逻辑都没有，但不妨两人说得乐。

两人热络，另外三人便是冰天雪地。

火烧原本是小青的聊天伙伴，这会小青搭上李道恒跟他的大黑狗欢声笑语不断，火烧觉得自己被冷落，踏着蹄子想找小青，学着狗样讨好，谁知被李道恒笑话，牠羞愧得用耳朵遮眼，跑去找业止想讨安慰。

火烧才靠近业止就打起冷颤，浑身起层毛骨悚然，背毛炸起，刻意假装绕弯跑圈，不断视线余光窥视业止，只见他一副生人勿进杀神样。

火烧夹着尾巴很是难过，背上的陈生更是尴尬，但凡他跟小青或李道恒对到眼，都会被他们笑话没用废物，羞愧到脑袋都快埋进地里了。

至于业止更是烦躁，尤其是当他们窃窃私语看着自己发笑时，他本该对流言蜚语无感，更不会在意这些蚍蜉，然而事与愿违无名火从胸中升起不断闷烧，如何也平静不下来，身不由己的感觉让业止越烧越怒，到最后哪怕只是个眼神，都充满杀意。

业止默念佛号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不断告诫自己莫要被恶劣情绪所支配，他该感谢小青这块狗皮药膏还他清静，他终于说出三日以来的第一句话，“到了。”

终于三日路程到头，向下看是大片盆地，盆地之大能容十余只巨鲲也不为过，一眼望去漆黑的洞穴错落，四处散着妖兽残肢残骸，想必此处就是邪云窟。

阴风中吹来硫磺味，小青疑惑看向是业止，想说奇怪，怎么火药味真就飘出来，再仔细嗅闻，硫磺是藏在风中，既有硫磺也意味……

小青眼前一亮大喜道：“有温泉！”

0045 044 碍事

(44 )

邪云窟妖气浓密成云，却不见半只妖精，小青眼力好远远看见条肉色老鼠尾巴，拍着李道恒说道：“那里！”

李道恒剥离黑狗成人，一声“去”，啸风奔如雷电，直冲那处，老鼠跑的更急，躜入小缝中逃生，啸风变做青烟冲入缝中，寻着味绕九弯十八拐，最终咬着老鼠尾巴送到李道恒面前。

灰色鼠精啼哭声直击耳膜，一下下刺的脑壳疼，小青捂着耳朵嫌弃道：“这太吵，喂狗得了。”

鼠精听到要喂狗这会也不敢哭了，哽咽说道：“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大人们大人有大量，唉吆，原谅我吧，你们行行好，求求了，我一生战战兢兢未害过人，在这邪云窟因为是修为最低，平日里也是受欺辱，我……”

小青打断道：“别那么多废话，你们这妖气冲天，怎么连个妖影都见不着？”

鼠精被咬住尾巴，半吊在天空，瞪着葡萄干大的圆润黑眼，怯生生回头看向业止，“你们带个杀神进来，大伙们都吓跑了。”

业止缓步而来，鼠精感受到他的气息，全身的毛像是蒲公英炸起，剧烈挣扎着仿佛见到世间最恐怖的东西绝望呐喊，最后他卷起身躯咬断自己的尾巴逃走。

小青看着黑狗呲溜吃下还在晃动的鼠尾，又看地面上一串血迹无语，问道：“杀神，你以前做了些什麽，让这窝精怪都吓破胆。”

“屠过几轮不安份的。”业止说话时有意无意扫视邪云窟每个角落，似乎在寻还有哪个没斩干净的，视线所经之处，妖气瞬间烟消云散，深怕引来业止注意。

“怪不得。”小青咋舌，只怕这邪云窟的妖兽枯骨有一半是业止功劳。

李道恒拿出缺角罗盘，指针虽不是乱转，但也是杂乱无章，一下向西、一下向东，走几步路又向南北。

“真是奇了怪了。”李道恒手背在罗盘上敲起下，“时好时坏，老东西不中用。”

“行了，别折腾破罗盘，都说鬼窟林磁场有问题，哪怕是你祖传千年的罗盘也不好使，既是人那就有魂，找个妖精问下得了。”小青看不下李道恒这副倔样，想赶紧办完寻人之事去泡温泉，向业止说道：“你跟陈生还有火烧留在这，我们先去寻只妖问问。”

“你们？”业止眉头都皱成个川字，似乎对小青的指使感到不满，“我为什麽要留在这等『你们』。”

“为什麽？”小青满脸不可置信，向他展示连妖气都没有的邪云窟，“这些可怜的妖精被你吓破胆不愿冒尖，你跟着也只会碍事。”

兵分二路就这么拍板定案。

业止看着两人背影，勾搭着脖子有说有笑，不像是去寻人，更像是相约上青楼的纨绔子弟。

业止冷哼声甩起衣袍就地打坐，在刺鼻硫磺的侵扰下无名火似乎又烧的更旺。

两人身高有些差距，李道恒半歪着肩膀八卦道：“所以你跟那和尚有什麽关系，你一跟我亲近，就感觉被他眼刀子杀好几回去了。”

小青眯着眼回看业止，见他还傻傻看着，拱手贴在李道恒耳边说道：“露水情缘罢了，我拿你气他呢，那驴脑袋吃醋也不晓得，看他生闷气特别有意思，嘻。”

李道恒将身体贴得更近，半身都依靠在小青身上，他拍手道：“有趣有趣，也算我一个，正好解闷。”

然后两个乐子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0046 045 献殷勤

(45)

顺着鼠精留下的血迹，走入洞穴，常年不见光，空气中飘散着闷湿霉味。

洞内寂静，只能听见水滴坠落声，越走越里，走到一处空室豁然开朗，此处塞满夜明珠照亮，李道恒用手臂撞了撞小青，指着穹顶最大那颗，“龙宫夜明珠有着落，犯不着去大老远的龙宫。”

小青耸肩拒绝道：“算了罢，金山寺住持又岂是能随便糊弄的，再者我愿意，业止那守规举的死脑袋也不会同意。”